哈利被人从床上薅起来的时候,脑子还是糊的。
他踩着拖鞋,被秘书架着冲进战情室。
灯光打在脸上,刺得他眯了几秒才睁开眼。
桌面上铺了一层战报,标注密麻。
七八个参谋们沿着长桌站成一排,脸色在头顶白炽灯下全是死灰色。
哈利扫了一眼这些面孔,又揉了揉太阳穴,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。
“赶紧说。”
参谋赶紧拿起第一份文档,汇报的声音被压得很低。
“龙军116师装甲集群从北侧突入,码头区、仓储区、油料存储区全部被控制。
“初步估算,港内囤积的军事物资总值超过七亿美元——含弹药、医疗设备、工程器材、冬季给养……目前全部被龙军接收。”
仁川失守?!
哈利终于彻底清醒了。
参谋停了一秒,翻到第二页。
“第三步兵师残部退至港区南侧,建制已散。通信连络中断超过四小时。”
哈利打断:“霍斯金斯呢。”
参谋低下头。
“……被俘。”
这两个字出口的一瞬间,哈利手都开始抖了。
参谋站在两步之外,大气不敢喘。
记忆被拽回两个月前——那天下午,阳光通过百叶窗打在办公桌上,李奇微站在他面前。
笔挺的军装。自信到近乎傲慢的姿态。
当时李奇微说这句话的语气,不带尤豫,不带保留。
就好象龙国人已经在鸭绿边列队等着被赶回去了,就差他李奇微去推一把。
哈利信了。
他撤了麦克阿瑟。
把半岛战场的全部筹码交给李奇微。
给兵,给装备,给空军,给联合军。要什么给什么。
三个月。
结果连两个月都撑不到。
怒火从胸腔里翻上来。
碎片弹射开来,有一块差点削到秘书的脸。
秘书条件反射地退了两步,背撞在门框上。
“两个月!”哈利的胸膛剧烈起伏,睡袍领口散开,
屋里所有人都缩着肩膀站着。
无人敢接话。战情室里只剩哈利喘气的声音。
门又被推开了。
秘书走进来,手里攥着另一份文档。
走路的姿势象在走钢丝——每一步都小心翼,生怕踩出声响触怒这头正在暴怒的困兽。
哈利扭头看他。
秘书手指颤斗,把手中文档递过去。
哈利接过来。
第一页是照片。
市中心。宾西法尼亚大道。人。密麻麻的人。举着牌子,举着横幅,举着蜡烛。
牌子上标语拍得很清楚。
第二页是数字。
参与人数估计超过五万。
警察部署了全部机动力量,仍然无法有效控制。
哈利看着那些照片。
那些举着牌子的脸。
年轻母亲抱着孩子的脸。
老兵坐在轮椅上举拳的脸。
大学生涂着反战标语的脸。
他把简报翻到下一页。
国际舆论。
约翰牛《泰晤士报》头版标题——“鹰国神话破灭?”。
高卢鸡的《费加罗报》——“东亚巨人苏醒,西方秩序迎来最大挑战”。
连南美那些东亚在哪都搞不清的小国报纸,都开始发社论质疑鹰国的军事能力了。
哈利把简报合上。
动作很轻。
象一个被逼到角落的人,在做最后一次深呼吸。
他重新坐了下来。
两只手撑着太阳穴,十指插进乱糟的头发里。
他怕的不是仁川失守。
仁川只是半岛一座港,丢就丢了。
他怕的是仁川背后的东西。
西方联盟的根基是什么?
不是因为爱。
说到底就四个字——鹰国最强。
因为最强,所以所有人跟着你混。
因为跟着你混有肉吃,所以大家听你指挥。
可一旦“最强”这两个字被人当众打碎……
那些跟在身后的小弟们就会开始盘算——我是不是该换个大哥?
数十年搭起来的全球体系。
几百个海外基地。
上千个双边协议。
现在这个前提正面临挑战。
鹰国花了两次世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