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了好一会儿,他才转身看向吴志远。
“老吴,是时候让鹰国鬼子,也尝尝天天挨炸的滋味了!”
吴志远拿出警卫员给他的清单,边翻边往冯振邦跟前凑。
“老冯,你先别急,后头还有呢。”
冯振邦愣了一下。
还有?
吴志远翻到第二页,手指点在一行数字上。
“常规弹药供应量——比咱们巅峰时期翻了两倍。”
“步枪弹、机枪弹、炮弹,全线管够。打到枪管报废都打不完那种管够。”
冯振邦的喉结滚了一下。
吴志远又翻一页。
“重机枪,增加一万挺。”
冯振邦的眼皮跳了一下。
“一万?”
“前线每个班可以多一个重火力点了。”
吴志远的手指继续往下滑。
“游龙火箭炮,补充了三千门。”
三千门。
三千门107火箭炮同时开火,那是什么场面?
冯振邦光是想一想,头皮都在发麻。
”还有——”吴志远深吸了口气,抬起头,看着冯振邦。
“苏云之前设计的那批新型装备——天龙防空系统、入云龙直升机、单兵火箭弹……”
“全部实现大规模量产,列装到位。跟着后续军列一块送过来了。”
清单合上。
风雪还在下。
冯振邦站在那片钢铁森林中间,脸上的狂喜一点一点退下去。
刚才还兴奋得跟个孩子似的四十多岁的男人,忽然间安静了。
”大后方的同志们……太辛苦了。”
说罢,冯振邦转过身。
面朝西边方向。
那个方向,隔着千山万水,是龙国。
他慢慢抬起右手,把头上那顶被雪打湿了的军帽摘了下来。
帽子捏在手里。
寒风刮过额头。
冯振邦朝着龙国方向,深深弯下了腰。
吴志远知道他在干什么。
龙国是什么底子?
一穷二白,钢铁产量连鹰国的零头都够不上。
全国上下百废待兴,老百姓自己还吃不饱饭呢。
就这种条件——
硬生生在几个月内把军工产能翻了好几番。
工人取消春节,三班倒改四班倒。
女工把三个月大的孩子送回娘家,自己上流水线一站就是十几个小时。
除夕夜的饺子端到机床旁边吃。
吃完接着干。
五百辆坦克,五十架战机,一万挺重机枪,三千门火箭炮,翻了一倍半的弹药……
这些是几亿龙国人勒紧裤腰带,拼命干出来的。
冯振邦想到这些,胸口堵得厉害。
责任。
这两个字从来没象今天这样沉重地压在他肩膀上。
全国上下把锅底都刮干净了送到前线来——要是还打不赢,他冯振邦没脸回去见祖国父老,真的没脸。
慢慢把军帽重新戴上。
冯振邦再抬起头的时候,眼神都变了。
”传我命令。”
吴志远本能地挺直了腰板。
”所有装备,今夜完成分发。连夜——下发到每一支一线作战部队。”
“坦克编组到师,飞机编入战斗串行,弹药直送前沿弹药所。天亮之前,全部到位。”
“一件都不准压在后方过夜。”
吴志远点头,铅笔在本子上飞快地记。
冯振邦目光扫过远处那些覆着薄雪的坦克方阵,再看向机场上整齐排列的战机群。
风雪打在脸上,他一点反应都没有。
“咱们苦苦支撑了这么久,挨够了炸,那些帐我一笔一笔都记着。”
他的拳头攥紧,骨节咔吧响。
“传令全军。”
“发动全线反攻。”
“要把吃的苦头——十倍、百倍地还给鹰国人!”
“给牺牲的战士们报仇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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翌日清晨。
三八在线空,云层压得很低,灰蒙蒙的象一块脏棉被盖在天地之间。
七架F-86佩刀战斗机排成楔形编队,贴着云层底部疾驰。
发动机的轰鸣声在高空拉出长长的尾音,把身后的云层撕开一道道白色裂口。
机翼下方,橙色标记的凝固汽油弹在气流中微微颤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