捷报一封接一封送进来。
“东翼阻击成功,鹰军装甲营被切断,击毁坦克十七辆。”
“西线炮兵阵地被我军夜袭端掉,缴获火炮二十馀门。”
“116师追击第七师残部,歼敌两千馀,俘虏六百馀。”
“鹰军全线后撤,磁性战术已经破局。”
参谋念到这里,嗓音带着压不住的振奋。
屋里几个人也握紧拳头。
这几天太憋屈了。
白天挨炸,夜里扑空,追深了又挨炮。
现在总算把那口气打回去了。
冯振邦站在沙盘前,听着一条条战报,眉头终于松开了一点。
可这点松快只停了片刻。
因为下一份战损详报递到了他手里。
吴志远从外面走进来,手里攥着一叠纸,脚步比平时慢了很多,像踩在棉花上。
冯振邦看见他的脸色,什么都明白了。
吴志远把那叠纸放在桌上。没说话。
冯振邦拿起来。
第一页是全线战损汇总。
他的目光先掠过总歼敌数——这个数字很大,大到足以让任何一个指挥官感到满意。
然后他翻到了第二页。
己方损失。
全线布置的八个阻击点——六个完成任务后成功接应撤出。
剩下两个。
125团。
整建制打光。
团长以下三千二百人,无一幸存。
203团。
整建制打光。
最后的通信记录停在黄昏六点十七分,电台里只传出一句”弹药耗尽,准备白刃冲锋”。
之后再无信号。
两个团。
六千多人。
就这么没了。
冯振邦的指甲盖发白。
他翻到下一页。
独立团。
幸存二百二十馀人。
伤亡比例超过百分之九十。
团政委孟昭辉阵亡。
四个营长全部牺牲。
连排级军官断层。
幸存者,全员重伤。
张耀东,重伤垂危,正在抢救。
冯振邦看完这一页,手停在半空。
屋里那点刚升起来的喜气,像被风一下吹散。
无人说话。
连呼吸声都轻了。
吴志远站在旁边,眼框有些红。
“老冯,前线医院传回来的消息,张耀东还在撑。”
“军医说,他身上伤太多,能一路撑到山下,已经……”
后面的话,他说不下去了。
冯振邦把文档合上,又打开。
象是不信。
又象是非要再看一遍。
可数字还在那儿。
一笔一划,清清楚楚。
胜了。
可这个胜字,重得让人喘不上气。
冯振邦见过伤亡。
从打仗第一天起,他就知道仗是拿命换的。
可三角山这份战报,还是把他心口剜了一刀。
这哪里是普通胜利。
这是刮骨割肉。
把自己的骨头刮出火星,才把敌人的刀磕断。
一个师长低声说:“司令,独立团守住了三角山,给全线破局争出了时间。要是他们那边松半步,116师赶到时,第七师早撤走了。”
旁边有人接话,声音沙哑。
“那两个全建制牺牲的团,也一样。鹰军为了拔掉他们,把炮弹打空了好几个基数。”
冯振邦点了点头。
他当然知道。
他比谁都清楚这些部队的分量。
正因为清楚,才更难受。
他转身走到窗边。
外面风雪还在刮。
白茫茫一片,看不见三角山,也看不见那些战士倒下的地方。
可冯振邦脑子里,全是那一张张还没来得及见面的脸。
他深吸一口气。
再转身时,眼框发红。
“记录。”
吴志远掏出笔记本开始记。
“参加此次阻击的八支部队,全部授予功臣部队荣誉称号。”
“全建制牺牲的两个团,永久保留番号,重塑建制。”
“团旗送回龙都军史馆存盘,副旗随新建部队继续作战。”
笔尖一顿,抬头看他。
冯振邦看着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