元山那一仗打完以后,战场上的味道就变了。
不是雪少了,也不是风停了。
而是人心不一样了。
元山一战,鹰军陆战一师被打残,北极熊团差点被连锅端,少将奥利弗被龙炎大队像拎麻袋一样拎走。
这事传到前线,谁听了不抬头?
反过来,南侧的鹰军阵地,那就是另一幅模样。
同样是蹲战壕。
他们蹲得象在等判决。
不少鹰军士兵脸色发青,眼神老往天上瞟。
一听见远处有发动机声,身体就本能缩一下。
有些人嘴上不说,可心里已经被打出了阴影。
龙军的火箭炮。
龙军的坦克。
龙军的白磷火雨。
还有那架像从山谷里钻出来的直升机。
这些东西,已经不只是武器了。
在他们脑子里,那就是噩梦。
一个年轻鹰军大兵靠在战壕壁上,手里攥着十字架,嘴里反复念着什么。
旁边老兵烦了。
“闭嘴。”
年轻大兵抬头,眼睛里全是血丝。
“你没看见元山那边的幸存者吗?”
“他们说火从天上下来,人怎么滚都灭不掉。”
老兵脸色也难看。
胡子拉碴,满脸疲惫,看龙军方向的时候,眼神里总有点躲闪。
他想骂一句“那都是吓唬人的”。
可战场上的心理阴影,不是喊两句就能清掉的。
撤下来的伤兵里,有人半张脸都被烧没了,嘴里一直喊“别碰我”。
那种惨状,谁见了都不可能当没事。
老兵沉默半天,最后把头盔往下压了压。
“少想。”
“想多了更害怕。”
……
鹰军前线指挥中心。
帐篷里炉子还在烧。
可麦克阿瑟坐在那里,象一点热气都感觉不到。
他以前很讲究。
军帽要正。
烟斗要拿得恰到好处。
皮靴要擦亮。
哪怕站在战场地图前,也得象站在镜头前一样。
因为他习惯了被注视。
习惯了别人等着他发号施令。
习惯了自己一句话,就能决定几万人往哪里冲。
可现在,他坐在椅子上,背佝偻着,眼神空空的。
那根烟斗放在桌边,已经很久没拿起来。
他不是不想抽。
是没那个心气了。
元山失败的报告,一份接一份送来。
奥利弗被俘。
艾伦被俘。
陆战一师主力崩散。
北极熊团遭毁灭性打击。
毒剂弹使用痕迹落入龙军手中。
每一条,都象一巴掌。
打在他这一辈子的名声上。
麦克阿瑟闭了闭眼。
他忽然想起自己刚到半岛时的样子。
那时候他觉得,这场战争不难。
龙国穷。
龙军装备差。
只要鹰军发挥海空优势,打穿半岛,北上压过去,就能再造一次辉煌。
最好再来一个漂亮的大胜。
然后呢?
回国。
演讲。
鲜花。
报纸头版。
参选大统。
这条路,他不是没想过。
甚至已经在心里走过很多遍。
可现在,全没了。
别说参选大统。
他能不能体面离开半岛,都得看八角大楼愿不愿意给他留一块布遮脸。
最让他难受的,还不是输。
他一辈子打仗,不可能没遇过挫折。
真正让他咽不下去的是,他输给了龙国。
输给了那个他曾经在心里看不起的“农业国”。
输给了那个被西方讥笑了太久的东方国家。
这件事,会变成他履历上最刺眼的一道疤。
擦不掉。
遮不住。
以后只要有人提起麦克阿瑟,就会有人补一句:
他在半岛,被龙军打垮了。
想到这里,麦克阿瑟嘴角动了动。
象是想笑。
可笑不出来。
就在这时,帐帘被掀开。
一阵冷风灌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