坠向了下方的灯火通明。
地面上,那些鹰国人和倭人,注意到了天上掉下来的黑点。
“那是什么?”
这帮人到底是经历过战阵的,身体反应倒挺快,本能地开始查找防空洞,没掩体的干脆就地卧倒,在雪地里趴成个大字。
在他们的经验里,这无非就是常规的轰炸,只要趴得够低,躲过冲击波和弹片,命基本就能保住。
但很遗撼,今天这玩意儿,压根不按常理出牌。
第一枚云爆弹,精准地砸向了基地的内核仓储区。
它没有触地。
在距离地面大约十五米的高度,弹体前端的初级引信被触发了。
“砰”的一声闷响,没啥惊天动地的动静,也没啥破坏力,初级引信只引爆了极少量的常规炸药。
紧接着,弹体里头那些特制的燃料,跟高压喷雾器似的,以气溶胶的形式向四面八方疯狂喷射扩散。
也就短短一秒多的时间,一层肉眼可见的淡白色雾气迅速膨胀开来,硬生生罩住了一百五十多米宽的地盘。
一个趴在卡车底下的樱花工人,闻到了一股淡淡的、类似煤油的味道。
他还没来得及想明白这是什么,延迟引信——触发了。
没有预兆。
整片复盖了上万平方米的雾气,在同一个刹那,被同时点燃。
不是局部燃烧,更不是什么火势蔓延。
而是这片局域里的空气本身,就变成了燃料,在一瞬间,全部,一次性,被彻底引爆。
一个直径超过两百米的巨大火球,毫无征兆地从地面猛然升起。
零点几秒内,中心温度飙升到了两千五百度。
方圆百米内的一切物质——
铁皮仓库、木制弹药箱、成排的军用卡车——
它们连融化和燃烧的机会都没有,直接在高温中被气化、被蒸发,从固态瞬间分解成了最基本的热浪粒子。
紧接着,是第二枚、第三枚、第四枚……
六个巨大的、刺眼的白色火球,在倭馆基地的弹药库区、油料存储区、铁路编组站和露天堆场上空,几乎同时升腾而起。
然后,它们彼此连接、融合、叠加。
最终,汇聚成了一个直径接近三公里,足以吞噬一切的灼热炼狱。
这还没完。
噩梦,才刚刚开始。
殉爆来了。
弹药库里成千上万吨的炮弹、子弹、炸药,被云爆弹那不讲道理的高温瞬间引燃。
这种链式反应一旦激活,就再也无法停止。
“轰——轰隆隆——”
连绵不绝的爆炸声,象是有一大群雷暴在地底下滚动。
油料存储区。
那几千桶航空燃油和柴油被点燃后,黑色的烟柱夹杂着烈焰,笔直地冲上了千米高空。
浓烟铺天盖地,把半边天际都给糊死了。
如果说高温和殉爆是物理上的毁灭。
那么接下来的负压效应,才是云爆弹最不讲武德的地方。
云爆弹在剧烈燃烧的瞬间,会一口气抽干爆炸局域内所有的氧气。
一种恐怖的真空效应,从爆心向外疯狂扩散。
那些侥幸躲在掩体里,没有被高温直接气化的倭人,迎来了比烈火更憋屈也更可怕的死法。
他们的肺,在极端负压下,像气球一样被反向“吸”爆,内脏在体腔内被活活扯得移位,耳膜瞬间破裂。
很多人到死都保持着张嘴呼救的僵硬姿态,但声带在真空中根本无法振动。
他们,是在绝对的寂静中,无声无息地死去的。
基地外围,一个刚从厕所里出来的鹰军中士,侥幸目睹了这一切。
他看着基地中心升起的巨大火球,站在原地,连裤子都忘了提,嘴巴张成了一个再也无法闭合的“O”形。
几秒后,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,虽然已经衰减了很多,但依旧将他的眉毛和头发瞬间烤焦。
“蘑菇弹……他们……他们扔了蘑菇弹……”
恐惧抽空了这家伙的力气,他双腿一软,像滩烂泥一样瘫倒在地。
要不是刚才在厕所清空干净,这会儿肯定屎尿屁齐流。
高空,王红海在投下最后一枚航弹的瞬间,就猛地推满油门,机头一压,向北方俯冲脱离,片刻不敢逗留。
尾炮手通过机尾的观察窗向后望去。
他看到了。
在他们身后,倭馆基地的位置上,一朵巨大无比的蘑菇状烟云,正缓缓升起。
橘红色的火光在蘑菇云的底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