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云那颗因为激动而狂跳的心,总算是慢慢平复了下来。
车窗外的风景飞逝,但在他眼里,已经构建出了一张通往未来的宏伟蓝图。
饭得一口一口吃,路要一步一步走。
想造计算机,光在脑子里想是没用的。
他需要把那些复杂到爆炸的图纸和数据,变成实实在在的白纸黑字。
这可不是个小工程。
回到111厂,苏云连口水都没喝,直接一头扎进了自己的办公室。
“老张,守在门口,天塌下来也别让人进来!”
“砰”的一声,办公室大门紧紧关上,把张耀东那一脸懵圈的表情隔绝在外。
屋里,苏云找来了厂里能找到的所有稿纸和绘图笔。
在五十年代,这就是最靠谱的记录方式。
他深吸一口气,拧开钢笔帽,伏案疾书。
第一步,是清单。
密密麻麻的材料名录,从笔尖流淌而出。
这些玩意儿,在龙国别说见了,好多听都没听说过。
但苏云不管,先列出来再说,这就是他交给秦山的第一份考卷。
搞定了清单,接下来就是真正的硬骨头——图纸。
从整体架构图,到每一个内核部件的设计。
再到逻辑电路的排布,指令集的编写要领。
他下笔如飞,脑子里的数据流就象开了闸的洪水,疯狂倾泻。
这一刻,他不是厂长,不是设计师。
他是一个卑微的“印表机”,在用血肉之躯,复刻着超越时代的神迹。
整整三个小时。
办公室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“沙沙”声。
当苏云放下笔,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时,天色已经擦黑。
他面前,已经堆起了一沓半指厚的稿纸。
那上面承载的,是龙国未来信息产业的全部希望。
苏云揉了揉发酸的手腕,脸上露出了老父亲般的欣慰笑容。
“总算……大功告成。”
可这玩意儿,光有图纸还不行啊。
计算机项目,那可是个系统工程,涉及到几十个学科。
靠他一个人?
就算把他累死在生产在线,也顶多就是个手工作坊的水平。
他需要人才!
需要这个时代最顶尖,最聪明的大脑!
想到这,苏云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一个名字——赵秉义。
省国防工业局的那位老教授,人脉广,路子野。
找他,准没错!
苏云拿起桌上的电话,直接摇到了省里。
电话接通,那头传来了赵秉义热情爽朗的声音。
“喂?是小苏厂长吗?稀客啊!”
“赵老,没打扰您吧?”
两人先是热情地寒喧了几句,苏云这才切入正题。
“赵老,我这儿有个新项目,缺人,缺顶尖的人才。”
“想请您给推荐几个。”
电话那头的赵秉义沉默了几秒,随即笑了。
“你小子,总能给我搞出点新花样。”
“行,你直接来南溪大学吧,我在这儿等你。”
“咱们当面聊。”
挂断电话,苏云心里大概有了谱。
他推开门,把那份刚写好的材料清单递给了还在门口打哈欠的张耀东。
“老张,把这个,用最快的速度寄到龙都,秦部长亲启。”
“然后,备车!”
张耀东接过清单,好奇地瞟了一眼,顿时满头问号。
这上面写的都是些啥玩意儿?天书吗?
他挠了挠头,一脸不解地问道:“厂长,咱们去哪儿啊?”
苏云吐出两个字。
“学校。”
张耀东的眼珠子瞬间瞪圆了,那表情,活象见了鬼。
“不是吧厂长?!”
“你这脑袋瓜子,比那计算机算得还快,还需要上学?”
苏云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。
“你懂个屁!”
“去办大事!”
半小时后,黑色的红旗轿车,稳稳地停在了南溪大学的校门口。
这座始建于1920年的高等学府,前身是“南溪工业学校”。
在1928年,正式定名为“南溪工业大学”。
校门口那四个斑驳的大字,透着一股子历史的厚重感。
苏云刚落车,赵秉义就从门卫室里匆匆迎了出来。
老教授拉着苏云的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