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蒙蒙亮时,车子终于在一处荒凉地停下。
车门一开,一行四人就迫不及待地跳了下来,活动着僵硬的身体。
眼前,就是111厂。
几排破旧的厂房,光秃秃的树干,门口站着两排笔挺的警卫。
这里的一切,都透着一股萧索与森严。
“这里……就是111厂?”助理小王看到这副景象,嘴巴张了张,没把话说完。
这地方,怎么看也不象能搞出覆铜钢子弹的所在。
郑守业心里也犯嘀咕,但他没有表露出来,大步流星地朝门口走去。
“同志,我们是省国防工业局的,想见你们厂长。”
警卫员面无表情,一个标准的拦阻手势:“请出示证件。”
郑守业赶忙掏出证件。
警卫仔细核对后,才带路向厂内一个车间走去。
刚一靠近,众人就听到里面传来“铛铛铛”的敲打声和机器的轰鸣。
推开门,车间里,光线昏暗,几台老掉牙的机床零散地摆放着。
一个穿着工装的年轻人,正拿着一把大号扳手,半蹲在一台报废的机床前,使劲拧着什么。
旁边张耀东眼尖,看见来人,连忙迎了上去。
“团长,这位是省国防工业局的郑守业局长,这位是工业局的武器专家,赵秉义赵老。”警卫在一旁介绍。
闻言,张耀东转身对着那个还在跟机床较劲的年轻人喊道:“厂长,省局的领导来了!”
苏云这才停下手里的活,看向门口这群风尘仆仆的来客。
没等苏云先开口,赵秉义已经三步并作两步冲了上来。
他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那枚被手帕包裹着的子弹。
“小同志,这……这颗子弹,真是你造出来的?”
赵秉义的眼睛里,满是紧张。
苏云看着他手里的子弹,点了点头:
“是我。”
“各位领导远道而来,先等我一会儿。”
苏云指了指身后的机床,“这玩意儿马上就弄好了。”
说完,他竟然又蹲了下去,继续跟那个生锈的螺栓较劲。
助理小王看到这一幕,有些发懵。
这年轻人,谱也太大了吧?
省局局长和军工泰斗在这儿站着,他居然让他们等着,自己先去修机器?
郑守业和赵老倒没生气,反而饶有兴致地打量起苏云和这个简陋的车间。
只是赵秉义的目光在车间里扫了一圈,眉头却越皱越紧。
这都是些什么设备?
解放前留下来的老古董,有的甚至还是拿别国淘汰的零件拼凑的。
厂房破旧,工人也没几个。
他的心,一点点沉了下去。
覆铜钢技术,鹰国和毛熊国投入了无数人力物力,动用了最顶尖的实验室和设备,都没能攻克。
就凭这里?
凭这几台破机器和一个毛头小子?
他开始怀疑,这颗子弹,会不会是这年轻人走了什么别的门路,从国外搞来的样品?
或者,只是在实验室里,侥幸成功了一颗?
等到苏云终于拧下最后一颗螺栓,满意地站起身时,赵秉义走上前,开门见山地提出了最内核的疑问。
“苏厂长,我有个技术问题想请教。”他扶了扶眼镜,神情严肃,
“众所周知,钢和铜的热膨胀系数完全不同。
在子弹出膛的瞬间,枪膛内的高温高压,如何保证钢芯外的铜层不会因为受热不均而剥离、堵塞枪管?”
这个问题,一针见血。
这也是毛熊和鹰国研究失败的根本原因。
郑守业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,他不懂技术,但他看得懂气氛。
这既是问题,也是考验。
苏云笑了笑,没有直接回答,而是反问:“赵老,您听说过化学镀吗?”
“化学镀?”赵秉义愣了一下,随即点头,
“知道,一种无电解的金属沉积技术,但工艺复杂,成本高昂,而且镀层结合力差,根本不可能用在子弹上。”
“那如果,”苏云的语气很平淡,
“我有一种特殊的化学镀液配方,可以让铜离子在钢制弹芯表面,形成原子级别的渗透结合呢?
这样一来,铜层和钢芯就不是简单的‘覆’在上面,而是‘长’在了一起,你中有我,我中有你。
别说是瞬间的高温,就算把它扔进炼钢炉里,在钢芯熔化之前,这层铜皮也别想掉下来。”
瞬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