蛐蛐的火有多大?菜里就飘了几根绿辣椒丝,吃完瞬间喉咙锁死——肿得像堵了半扇门,连咽口水都得皱一下脸。明明知道吃不得,可那几根绿丝混在菜里,蛐蛐心想:就几根丝,不至于吧?结果身体一秒教她做人——至于,非常至于。
这锅,一半得甩给母亲的一根筋。当然父亲也是罪魁祸首,每次逛菜市场都买一堆绿辣椒,自己吃不了,也不管别人吃不吃得下,反正冰箱里必须要有。然后母亲就每次给蛐蛐装冰箱里那放了好几天的辣椒!她心思:“万一用得上呢?”可蛐蛐从来用不上,冰箱里总有一袋绿辣椒在等她,她就是不想吃。
蛐蛐终于理解了父亲为什么动不动就上火——摊上这么个“我给你的就是你必须接受的”老伴儿,肝火不旺才怪。母亲的逻辑从来不坏,但她永远拒绝一个事实:别人可能喜欢A,而她非得让你承认并接受B。蛐蛐摸着肿痛的喉咙,叹了口气:父亲这肝火,是被母亲一口一口喂出来的。
这西北方,又干又燥,蛐蛐活了二十多年,愣是没习惯过。一到夏天,嗓子眼跟撒了把干灰似的。她总忍不住想起大连——那座海边城市,空气里都带着潮润的温柔。在那儿待了十年,嗓子从来不闹脾气,皮肤也没这么干裂过。可十年过去,她还是觉得那不是自己的地方。海风再舒服,也吹不出一个“家”字。那种“随时会走”的感觉,像影子一样跟着她。大连太单薄了,没有婚姻,没有根,就很难在那儿扎住。
深圳热闹,蛐蛐也喜欢。灯红酒绿,人来人往,可她还是不想定下来。她有时候想,自己上辈子大概是个诗人,走哪儿算哪儿,四处游荡惯了。
如今回到西北小城,上火受罪,喉咙肿,皮肤裂,活得像个水土不服的外地人。蛐蛐摸着下巴想:这大概就是“罪有应得”?还是说,她这辈子注定就适合当一个“在他乡”的人,哪儿都是客,哪儿也留不下。
这几天的风,大夏天,冷得跟从冰窖里钻出来似的,蛐蛐一出去就被吹得脑袋发沉。她索性决定不出门了,心想:这下总能躲过一劫吧?结果呢,几根绿辣椒丝混在菜里,防不胜防地杀了出来,一口下去,火气“噌”就窜上喉咙。不出门躲的是风,在家没防住辣椒。
蛐蛐忍着肿痛的嗓子,气得想哭:这是连呼吸都得小心过日子的节奏——吹风不行,吃饭不行,怎么做都不对。她往沙发上一瘫,望着天花板叹了口气:行吧,这身体已经不是我的了,是老天爷拿来逗我玩的。
蛐蛐先吞了三颗牛黄解毒片,隔一个小时,又吞两颗,心想这回总该把火给压下去了吧?结果喉咙该肿还是肿,嗓子该疼还是疼,连一点消下去的迹象都没有。
蛐蛐忍不住对着镜子张开嘴看了看。她叹了口气:五颗啊,牛黄都该哭了,硬是没把火灭掉。看来这火气不是一般的火,是那种“老娘跟你死磕到底”的火。蛐蛐默默把药盒丢回抽屉,心想:算了,药不行,还是靠时间熬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