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嘴唇在发抖,断断续续的音节往外蹦。
“来,握住这把刀,我试试看能不能和解!”律风将匕首从他下巴上移开,悬在他面前。
刀刃上还有血珠在缓慢地汇聚,滑落。
方正吓得眼泪、鼻涕不受控制地往下掉,他太疼了!
“来嘛,握住刀子,让我看看你的诚意,你都不知道没见你的这十几年,我有多么想你。”律风声音温和地引导,他总是能给人一种温和的假象。
方正豁出去般抬手伸向刀刃,目光则始终观察着律风的眼睛。
从小到大,方正总是一眼就看出律风的状态,今晚也是,在律风感到恐惧的那一瞬间,方正就捕捉到了他的恐惧,但此刻,方正居然看不明白了,眼前明澈的眸子像是蒙了一层雾,情绪被遮掩了起来。
方正打心理战术:“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……就是欺负了你,以后……我会用尽一切方式去弥补。”
“嗯。”律风点头,俊美面容浮起人畜无害的笑。
方正手指哆嗦着用右手握住刀,与其说是握住,不如说是靠手指和掌心夹住了刀。
“来,两只手捂紧。”律风继续引导,他自己的手甚至从刀柄上松开了。
方正另一只手也抬了起来,两只手握在刀刃上,茫然地询问:“这样就可以了是吗?”
“对。”律风唇角笑意更深了。
就在方正放低戒备之际,律风的手飞快攥住刀柄。
那一瞬间。
方正的大脑里发出危险的指令,他要松手,可指令还没传到手指上。
刀子已经以斜切的角度被猛然抽走!
他清晰地感觉到了刀锋刺破皮肉,切断肌腱,劈开了软骨。
那双灵活到在别人口袋探囊取物如入无人之境的手。
没了!
取而代之的是九个血淋淋的断口。
鲜血顺着手掌往下淌,滑过手腕,流进袖子里。
当疼痛追上来的那一瞬间,他两只手像同时被塞进绞肉机里,骨头在嚎,肌腱在哭,皮肤在灼烧。
他的喉咙里挤出类似野兽一般的惨嚎声,整个上半身弯曲趴在地上。
掌心触到了散落的手指,他忽然像想到了什么,要把自己的手指捡起来,再装回去。
但他不敢看自己那双手。
恐惧穿过颅骨,爬满他整张脸。
“哎呀抱歉,弄疼你了吧?”律风皱眉,脸上流露出无辜的神情。
“你个丧尽天良的恶鬼!”方正嘶吼,他扑过去想咬断律风的脖子。
律风像是早就预料到了,后撤了两步,他面上露出疯魔又癫狂的笑:“这才哪到哪?我可是给你们准备了大礼。”
忘言一把揪着方正后衣领提起,往火把处拉。
方正早已经被疼痛折磨得浑身无力,像死狗一样被提溜着。
当意识到忘言要对自己做什么时,他一双眼惊恐地圆瞪,瞪得像要掉出来一样,嘶喊、求饶、威胁,各种他能想到的话全部说了一遍,喊到整个嗓子都嘶哑了。
但还是没能躲得过。
他的断指被按进正在燃烧的烈火中。
先是滋滋的皮肉烧灼声响了起来,接着是刺鼻的焦臭味,伴随着腾起的黑烟。
直到创面完全碳化。
方正疼得浑身痉挛,眼前闪过一道道白光,重重倒在地上。
在意识陷入昏迷之际。
忘言一针肾上腺素推进他体内,又掐他人中,强行将他从混沌中拉回来。
“这么快就想睡了?这才九点!”律风不满地轻啧了一声,当着方正的面,用夹子夹起地上一根断指,走到一个两米高的圆柱形容器旁。
斗兽场的台面是圆形的,在最外围,一共放置着八个这样的圆柱箱体。
从外部看,每一个箱体内都注满了水,高达两米。
但其实这些并不是水,是高浓度水溶液,具有极强的腐蚀性和化学反应活性,可以完全溶解皮肉,保留骨骼。
断指被丢进溶液里的那一瞬间。
“滋啦”一声轻响。
那声音,像烧红的铁被扔进冰水中。
紧实的皮肉连同肌纤维的筋膜,变得柔软、濡烂,一点点在液体中散开。
等断指沉底。
皮肉已经完全溶解殆尽,只剩下两节森白的指骨。
所有人的瞳孔都放大了,尤其是方正,眼白全露了出来,他死死盯着那两截指骨,身体都被剧烈的恐惧冻结。
紧接着,这份恐惧,病毒般在人群中扩散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