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见风雪中站着一位身穿藏式棉袍,头戴毡帽的老人,他黝黑面庞带着雪域特有的风霜皴痕,笑起来憨厚又亲和。
“格桑爷爷。”
伊乐眼神一震,惊呼出声。
下一秒便俯身将敦实的老头拥进怀里,语气又急又乱:“外面下这么大雪,你怎么来了?”
“巴勒尔走的时候说你要来,我都等你两天了,昨天我就赶过来看了一眼,结果没等到你。”老格桑面上笑意越来越浓,手重重拍在伊乐背上。
伊乐抱了好一会才将人松开。
“这才小半年没见,又蹿高了一截。”老格桑伸手想摸伊乐的头但有些够不着。
伊乐特意弯下腰,让老格桑揉了一把脑袋,便招呼他:“快进来爷爷,外面太冷了。”
老格桑跺了跺脚,抖落牛皮厚靴上的雪,又拍了拍肩上的落雪。
伊乐瞧着他嘴唇都冻到发紫,格外心疼:“晚上路不好走,你不应该过来的。”
“我这不是想我孙儿嘛?”老格桑又取下毡帽,拍上面的雪。上次他家牦牛丢了,愁得两天吃不下饭,是伊乐帮他寻回来的。老格桑就是在那次与伊乐结识,相处中得知伊乐没有家人,便一直管伊乐叫孙儿。
话音落下,老格桑才瞧见蒙古包里还有位姑娘和小伙子,两人衣着干净挺括,皮肤白净细腻,一看就是大城市来的。
这会,祁玥和伊乐站得很近,祁玥只是单纯对这位陌生淳朴的老人有些好奇,凑过来看热闹,但伊乐说的是藏语,她听不懂。
老格桑还以为这是伊乐女朋友,拍着他手臂,一个劲儿地夸:“你小子有出息,找了这么漂亮一姑娘,给爷爷说说,发展到哪一步了?”
“爷爷你误会了,她是我朋友,叫祁玥,这个叫叶靖枭!”
说着,又用汉语向祁玥和叶靖枭介绍起老格桑。
见是伊乐的熟人,祁玥赶忙打招呼,但她不会说藏语,只笑着点头。
叶靖枭也点头示意了一下。
老格桑听不懂汉语,笑着看了看两人,他觉得伊乐和祁玥格外般配,不过见伊乐不承认,他便也没再多说,目光转向那只发威的鹰,担心鹰啄伤他们,招呼几人到另一个蒙古包,从怀里取出热乎乎的手把肉。
肉用塑料袋装着,外面裹着牛皮袋,掏出来还是热的。
将肉放到桌上,老格桑又将身上背着的铜壶取下来。
这壶里装了满满一壶的酥油茶,神色有些局促地冲伊乐讲:“爷爷不知道你还带了两个朋友过来,不知道肉够不够吃,不够吃的话爷爷再回去拿一些。”
“够了爷爷。”伊乐扫了眼牛皮袋,那里面少说有六七斤肉。
“那行,那你快趁热吃,还有酥油茶倒着喝一口,暖暖胃。”
“好。”伊乐点头,冲祁玥跟叶靖枭讲,“你们先吃口东西吧,爷爷大老远拿过来不容易,他离这儿步行要走三公里,大家都别嫌弃。”
祁玥摇头,老人家顶着风雪大老远送吃的,她感谢都来不及,怎么可能嫌弃。
从冲锋衣兜里掏出湿纸巾,给每人分去一张,示意大家擦完手吃肉。
蒙古包很冷,这地方取暖全靠火炉,老格桑没闲着,弯腰抓起桶里的干牛粪块,码进铁皮炉膛里,划着火柴点燃枯草引火。
叶靖枭目光落在铁炉上放着的一根火钳上。
走上前将火钳拿起,用湿纸巾将钳嘴处擦了擦,便取出一块卤色鲜亮诱人的把子肉,用火钳夹住。
他心里还在牵挂那只金雕,夹着肉过去喂鹰。
再次走近,金雕还是对他格外抵触。
一双翅膀撑开,嘴大张着,发出一声声啸鸣。
“别怕,你应该饿了吧,来,吃点东西!”叶靖枭有些笨拙地将钳子送到它嘴边。
金雕死死盯着那块肉,敲了片刻,竟傲慢地撇过头。
“它很有骨气的,一般不会接受人类的食物,而且鹰是纯肉食性猛禽,只吃生肉、活猎物和腐肉这一类,现在必须赶紧将它那条腿接好,但它戒备心极强,要贸然靠近它会受惊应激,应激严重会直接休克猝死。”伊乐跟在他身后解释。
叶靖枭听到休克猝死那几个字,眉头都皱了起来。
两人愁眉不展之际。
老格桑已经将那边的火炉生好了,又过来给这边的炉子添火。
瞧见伊乐饭都不吃盯着鹰研究,他突然记起了一件事,手伸进羊皮袄里掏出一个比巴掌小的物件,亮在伊乐面前:“来,孙儿,这个给你!”
伊乐听到声音转头,都有些愣神,他简直不敢相信老格桑手心里竟放着一顶手工鹰帽。
帽子是上好的牛皮制作的,帽顶还立着一小撮灰白色的鸽鹘羽毛,内衬是薄羊绒,缝线细密,每一处边角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