村里人常议论,说律母待许林剀比她这个亲妈都上心。
后来,蔡琴的日子慢慢好起来,便忘了本。
那时,她已经不再需要律家的扶持,律家夫妇便成了她不堪过去的活证据。
当律风失踪!律老爷子去世!
蔡琴都希望律家夫妇能来求自己帮忙,她想证明她现在过得比律家强,想对律家施舍善意,想做给村里人看!
但律家夫妇心气高,儿子丢了不求人,老子死了不求人!
可偏偏村子里就是有那么十几户人家向着律家。
在律老爷子死后,那十几户人家从头帮到尾,让律老爷子风光下葬。
蔡琴心里不平衡,一而再再而三在律家夫妇面前炫耀自己儿子的成就,旁人都巴结她,捧着她,都想从她手里谋取点好处,但律家夫妇就是个例外,就是个硬骨头。
蔡琴觉得他们就是妒忌自己的儿子,妒忌他们许家过上好日子!
这会,许林剀已经赶回了家。
他胖了,以前是尖下巴,现在下巴能叠出三层,因为眼距近,加上胖,显得很臃肿,又穿了一件跟他母亲一样的貂皮,更显得膀大腰圆。
宴席开始的时候,菜不是一道一道上,是服务员拍成队,一轮一轮地往圆桌上端。
北海道帝王蟹、蓝鳍金枪鱼大腹刺身、澳龙……
这些本该在高级餐厅才能登场的名贵菜,如今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又一桌。
开饭前,许林剀手持话筒,干咳了一嗓子,讲话道:“各位爷爷奶奶、叔伯婶子、兄弟姊妹和孩子们,大家过年好,我今天办这顿年夜饭,是想给全村凑个年味,这两年我做了点成绩,但我的根始终在咱们的望月湾,今晚看见大家都能赏脸过来,我心里实在太高兴了,大家敞开了吃,茅台管够,烟管够!”
“好!”一阵热烈的掌声响起。
许林剀笑得眼睛眯起,脸上赘肉都在晃,不过很快,他鼻腔里发出一声气音,脸色沉了下来,点道:“今晚还有些乡亲没来,可能是家里有急事走不开,不过我倒也能理解,谁家还没有点急事对吧?
我就是有些心疼他们。
你们说这大过年的,乡亲们聚在一起吃吃喝喝多好。
他们偏要窝在家里。
不过也好,不来清净,等明年网箱养殖区划分的时候,他们也别想捞到一点好处。
还有禁渔期的生计补贴。
今晚到场的全都有,会按时、按点,将钱打进你们卡里。
至于那些没来的,一个子儿都没有。
行了,不说这些烂事了,乡亲们吃饭!”
这些话一字不差灌进了律家夫妇的耳朵里,两人心如刀绞,他们养了十二年,却养出这么个白眼狼。
十二点整。
外面鞭炮声四起,烟火将整个渔村照得亮堂堂的。
律宸和律母还僵坐在冷板凳上,一地洒落的饭菜没人收拾。
这一刻,他们的心比这些破碗碟碎得更彻底,他们连站起来上吊的力气都没了!
律宸红着眼坐了很久很久,抬手往自己脸上狠狠抽了一耳光,凄声言道:“犯人进了监狱,法律都会给个改过自新的机会,我儿子却不给我机会!”
满心悲恸压得他喘不过气,他一拳轰在墙上,心底剧痛翻涌,却又强压着情绪怕被人听到动静,又添一番闲话。
律母脊背都弯成了虾米,哭了几个小时,眼泪还是雨一样往下落。
夫妇二人满心苍凉,胃是空的,心是空的!
整座屋子静得压抑。
直到一阵短信铃声响起,两人的注意力都被聚拢,同时看向桌上亮起的手机屏幕。
等了这么多年,盼了这么多年,他们心中希望没有灭!
每一次,每一次手机铃声响起,他们的心脏都会猛地一震。
可盼一次失望一次,律宸没动,他已经累到手指头都抬不起来了。
当年捞尸,遇到紧急任务,他可以连续两天两夜持续下水,精力和体力这种东西,他最不缺!
但现在,他只是干坐着,就感觉疲惫榨干了自己的身体。
是律母点开了手机。
她哭得两只眼睛通红肿胀,人脸识别都没办法解锁。
最后,用律风生日才解开手机屏,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。
律母吸了下鼻涕,抽出纸巾擦了一把脸上的泪,才颤抖着手点开短信。
【叔叔阿姨你们放心,律风他很好,我向你们保证,总有一天我会带他回家见你们,在这一天来临前,还请你们照顾好自己的身体,新年快乐!】
律母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