客厅里，苏清端坐在沙发边沿，脊背微微前倾，双手交叠在腿上，是一个比较正式的聊天姿势。
他抿了抿唇，似乎在纠结措辞，几息后，终于开口：
“传奇榜对外宣称是培养天才的榜单，用荣华富贵、灵丹妙药、魔法秘籍、一夜成名这些奖励鼓励人变强。”
这个信息众所周知，落铃并不意味地点点头。
“创立榜单的最高掌权者，代号修。他的真实目的是建立自己的国度。人类不会魔法，最好拿捏。所以首先是人间，接着灵界，最后一点点蚕食称霸整个世界。
“而榜单的天才，就是他驯化提纯出的‘走狗’。将最可能挡他路的人收入麾下，必要时还能帮他做事，一举两得。”
“……称霸世界？他的野心也太大了。”
信息量过多，落铃虽然已经做好准备，但依旧眉心一跳，皱了皱眉，
“但这些都是世界顶级的天才，怎么可能任由他使唤？”
“修并未参与榜单排行，他本人的魔力水平深不可测，远在榜一之上。他的手下能力应该也不弱。此外，最初上榜的人经过精心挑选，他知晓每个人的弱点。至于后来上榜的人……”
苏清拿起水杯，慢悠悠地喝了一口，继续道，
“新人上榜的方式有且仅有一个，杀人抢夺手环。为逐利而杀人，本身就是弱点。”
“等等……杀人？？”
落铃手中的水杯一个没抓稳，摇晃两下，在桌面上洒出一滩水来。
她顾不上擦拭，想起之前桑兰提到的诡异之处，心里终于有了答案。
为什么传奇榜时常有人凭空消失，消失的人都再也没出现呢？
因为去世了。
如果说，刚刚的“称霸世界”只是一个虚无缥缈的遥远概念，那么现在的“杀人”就是血淋淋的残酷真相。
在她不知道的角落……世界居然已经坏到这种地步了。
“可是……”
落铃的话都连不成一句，声音颤抖，带着最后一点微弱的希望追问，
“传奇榜用手环检测，按照能力排行，他们不需要做到这种地步吧？”
苏清有点不忍心，从她手中抽走水杯，擦了擦桌面，又塞给她一个抱枕靠着：
“手环是传奇榜象征的原因是——个数固定。因此，所谓的排行，永远只在拥有手环的五十人里排。
“时间久了，有几个人能眼睁睁看着50个人什么也不干就坐拥荣华富贵？只要有人开了这道口子，杀戮就无休无止。修就是利用人性的贪婪，默许甚至诱导强者互相残杀。”
落铃听得眉毛皱成一团，脊背冷汗直冒，喉咙却又像火烧一样滚热，割裂得如同冰火两重天，几乎要干呕出来。
她喝了口水缓了缓，终于出声：
“他的心理已经扭曲了，操纵人心的方法几乎像在养蛊。”
“嗯。传奇榜组织的所有比赛，也都是修故意设计的线下见面，露脸就会成为活靶子。”
落铃肉眼可见地愣住了。
原来他那段时间的失踪、受伤，甚至魔化，都是因为她轻飘飘的一次赴约。
从头至尾，没有人指责或者迁怒她，仅仅是嘱咐她小心萧萧。
“不知者无罪。”
苏清撩起眼皮看去一眼，云淡风轻地止住了她的过度自责，继续往下说：
“另外，修会不定时发布任务，作为服从性测试。违抗命令就会被官方追杀。手环里也有定位芯片。
“修多数时候懒得管，但只要他想，有无数种方式牵制在榜人员。”
“他给你发过两难型任务吗？”
落铃艰难地咽了下口水，抬起头与苏清对视。
“没有。”视线交错，苏清平静答道。
他表面看起来云淡风轻，心里却十分紧张，担心落铃继续追问。
找到落铃之前，他虽不愿伤人性命，但倘若在自己和他人中二选一，他的选择无疑是自私的。
对他来说并不两难的任务，对落铃来说却未必。
她的爱要广大得多。
然而落铃没有再问，只是点了点头，嘱咐他：“那就好。总之，自己的命一定是最重要的。”
“……诶？”
没料到她会这么说，苏清的表情忽然空白了一瞬，微微歪头，看起来有点呆。
“我说让你惜命，笨蛋啊！”落铃忍不住笑了，抄起旁边的沙发抱枕顺手丢过去。
氛围终于轻松了些，苏清的上半身微微后仰，接住了抱枕：“你没有其他想问的吗？”
“有的。大佬你排第几啊？你用的是化名吗？榜单上没见过你。”
落铃的目光带了点调侃，眉眼弯弯地看过去。
这一幕很像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