受伤


    “不用。”

    少女的声音环绕在耳边,苏清无端感到一丝安心,手指轻轻勾住她的食指安抚,

    “我没事,帮我跟老师请一天假就好。”

    他说得很慢,声音轻飘飘的,像是强行吊起的一点力气:

    “今天早上忘记告诉你不用等我了……不好意思。”

    说完,苏清的胳膊动了动,似乎想抬手揉一下落铃的头发,但没能抬起来。

    “我没怪你。你别乱动了,小心扯到伤口。”

    落铃看出他的意图,小心翼翼地拢住他的手,紧张得反复抿唇,几乎有些语无伦次,

    “真的不用去医院?”

    “嗯,我已经紧急处理过了。玄墨一会就到,别怕。”

    “我不怕。”落铃闻言用力摇头,语气认真。

    “是不是要午练了?”

    苏清推了推落铃,让她回去。

    “我陪你等他来。”

    落铃执拗地蹲在旁边不肯走,直到身后投下一片阴影,她才回过头,看见了玄墨。

    玄墨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转,语气微妙地停顿了一下:“你怎么……”

    见状,落铃飞快地揉了下眼睛,蹭地站起来,指着苏清,一副告状的样子:

    “你看他!一点都不爱惜身体!”

    她的底气没维持多久就弱下来,紧张兮兮地问:“能治好吗?”

    “能。有我在,你放心。

    “这样吧,我把我的号码给你。下次你找不到他就打给我。”

    玄墨报出一串数字,便弯下腰,小心地把苏清背起来,穿过一处没人的小径,走到学校围墙边轻盈一跃,彻底消失在落铃的视野中。

    ……传奇榜的人真的都会飞啊?

    站在原地目送他们离开后,落铃默念着数字回班。

    走到门口时,午练刚刚开始。马松站在讲台旁看班,她走过去转达苏清请假的事。

    闻言,马松愣了愣:“他人呢?”

    “走了。”

    “为什么请假?”

    落铃自己也不确定原因,思忖几秒,决定先瞒着:“生病。”

    马松拧着眉,还是觉得奇怪:

    “你的意思是,他躲过门卫、拖着病体、没来班里,却能精准地找到你,并说了一声,就又悄无声息地走了?”

    听他这么一说,落铃自己也觉得离谱,但还是硬着头皮点头:

    “差不多。”

    马松明显不信,想来想去只觉得有一种可能:“你带手机来学校了?”

    “没有!”

    眼看着事情就要越描越黑,落铃急了,跑到座位上把包提起来翻给他看,

    “我说的都是真的。其他的我也不清楚,你可以明天亲口问他。”

    马松还想再说什么,张了张嘴,又作罢了:“……你告诉他,下不为例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翌日,落铃难得起了个大早,时间充裕到她可以在家吃完早饭再出发。

    事情发生的太快,晚上回去后,她又仔细想了想,觉得马松说的很有道理。

    苏清一个普通学生,不会飞,又伤得那么重,是怎么躲过门卫,忽然出现在学校的呢?此外,他也不像是有暴力倾向的人,怎么会忽然受了重伤?

    他们灵族人如果遇到不方便报警的特殊事件,也应该先和老师说。

    苏清性格内敛,说不定是不好意思开口。

    满怀着担心,她急匆匆地推开门,一眼就看见了门外腰杆笔直的苏清。

    少年单手勾着书包,穿着一件黑色抽绳卫衣,眼睛看着某处发呆,跟没事人一样。

    听到开门声,他抬眸看了眼门口的人,眼睛短暂地亮了一下,又恢复如常:

    “今天挺早的。”

    落铃没接他的话茬,径直走过去,扯住他的卫衣下摆猛地往上掀。

    月白色的腹肌隐约起伏,块状的阴影中透出些许浅粉色,肌肉线条流畅利落,一路收窄滑进腰部层叠的纱布中。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苏清肉眼可见地僵了一下,上半身下意识地绷紧,表情有点窘迫。

    虽然他知道落铃性格外向,但有时候真的挺猝不及防的。

    当事人并没有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什么问题,反而一下子黑了脸。

    少年垂着头,低声解释:“已经上过药和疗愈术了……还有一点疤,好不了那么快的。”

    落铃松开手,半天没说话。

    腹部层层叠叠的纱布厚重到发白,实在无法跟“一点疤”联系起来。纱布下面看不见的地方,指不定怎样严重。

    苏清按好电梯,又回身拽了拽落铃的袖子,语气带着点讨好意味:

    “昨天是意外,下次不会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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