气氛祥和平缓,像是浸在一池春水中,有人笑的时候,水波就皱成一圈一圈的涟漪,向周围荡开。
时间变成了抽象的概念,拧成一股雪白的细绳,又慢慢拉长。
无人留意的时候,门外的骂战和打架渐渐停歇了。
许久之后,有人轻轻敲了敲门,是方凝羽:“我都带着外卖来蹭饭了,房主怎么还不出来?”
“晚饭我做好了!萧萧主动要求洗一星期的碗!”随后是玄墨的声音。
房间里只开了两盏床头灯,柔柔地提供着折纸必要的亮度。
推开门,眼前豁然开朗,客厅耀眼的大灯瞬间从门边撒进来,暖洋洋的。
仿佛冬去春来,万物从冬眠中醒来,有少年拨开池边的垂柳,回头大喊着同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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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落铃堪堪能够勉强移人换位时,清明节到了。
落母说她那几天有事,不回家。
落铃一直很不放心,担惊受怕地发了不少信息询问。
直到她和苏清一起去给落父扫墓,发现那边已经放了一束花和一捧纸钱灰烬,心脏猛地落回原处,眼眶忽然湿润了:
“……妈妈来过了。”
她既然一个人来扫过墓,应该是走出来一些了吧。
落铃在墓前摆好饭菜,烧了纸,双手合十躬身行了礼,随后蹲在墓前,轻轻叹了口气:
“……爸,走好。不管是为了你,还是为了人间,我们一定会解决凶手。
“家里太空了,空得有点吓人。你记得常常托梦给妈,陪她聊聊天,她太寂寞了。”
肩膀传来温热的触感,苏清的双手搭在落铃的肩膀上,不轻不重地拍了拍。
落铃忽然轻轻笑了,伸出手轻轻搭在他的手背上,对着墓碑继续说:
“我倒还好啦,我有人陪。”
祭拜完其他祖先,落铃收拾菜肴放回包里,指了指苏清手里剩下的纸钱:
“我好了,你呢?是要去给你父母扫墓吗?”
苏清摇了摇头,安静几秒,转头问她:“你要不要一起去?”
于是落铃跟着他去了灵界,在一座极其豪华的墓园里,看见了那座只雕刻了卒年的无名墓碑。
苏清把金元宝和黄表纸通通倒出来,捏起一个点了火,又丢回去。
随后,他蹲在熊熊燃烧的火苗旁,慢吞吞地将冥币往里扔,一沓接着一沓,轻声开口:
“很久以前,他前来追杀我,被我失手杀死了。
“他不在榜单上,我也没查到他的人际关系。不知道名字和出生年月,只能在这里立了个无名碑,每年过来扫墓。”
落铃愣了一下,忽然发现自己有些误解:
“噢,所以你之前没有明确表示你没有杀过人……只说我没见过。”
苏清的头低了一点,刚刚丢进火里的冥币很快被金黄的火焰吞没殆尽,火光照得他脸上闪过一阵暖色的光:
“对不起……这是唯一一个。他逼的太紧了,我反击时没控制好力道……但我从来没有主动伤过任何人。
“对不起,落铃。想来想去,还是觉得不应该瞒着你。”
许久,他都没听见落铃的回话,低着头有些焦急,似乎想回过头继续道歉,被人冷不丁从背后轻轻环住了:
“没关系,我没有怪你的意思,你也不应该跟我道歉。
“我跟萧萧都能玩得很好,怎么会因为这种事讨厌你?他抱着杀意来找你,你只是想活下去,这是正当防卫。”
苏清沉默着没有说话。
这些话,他大概也听朋友说过很多次了。
落铃想了想,伸手揉了揉他的发顶:
“但反抗结束后,你们要挨个报告给灵主或者灵界警方。做错了就领罚,立功了就奖赏,没什么的。”
“在榜成员魔力过强,难以控制,游离在秩序之外,灵界并不受理。”
苏清终于有了反应,低声开口。
“因为修太强大了,又手握至少五十名超高战力。灵界如果公然撕破脸,必然招致灾祸。修失势后,我会和灵主提议。”
落铃温声解释道,
“你已经尽力了,他会安息的。杀人会造成很大的心理阴影,要不我明天陪你去看看心理医生,做个治疗?”
苏清摇了摇头:
“撇去榜单的特殊身份不谈,杀人本身并不合法,普通医生不会接待。”
落铃点点头,并不灰心,很快提出另一个提议:“我等会就打电话,让玄墨去考个心理咨询师……实在不行,我去考。”
“不用。”
苏清按住落铃拿手机的动作,下巴轻轻靠在她的肩膀上,抱着她安静地呼吸,半晌,开口道,
“我有你就够了。”
……怎么莫名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