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想仔细确定一下,这人是否与从前一样,一点未变……

    一霎间,阿渊的另一重记忆,跑马观花一般在他脑海中过去,飞快闪回着,似一颗颗砂砾被厉风吹起,簌簌直打得人身上发痛。秦恕身形一晃,往后跌退了两步,手往旁一扶,竟扶在一树干上,他抬眼一看,竟已立在东塘的梨花香雪中,一阵长风掠身而过,把那梨花白吹作嫩红,那些落英尽成了桃花。

    眼前的阿渊身形一化,成了阿潭刚出淮水时的少年身貌,立在东唐湖的十里桃水上,他垂着眼,低声问:“爷爷,你为甚么想让我到这里来呢?”

    秦恕犹未回答,那少年身形渐长,转眼间,已长成了东唐君的青年形貌。东唐君缓步走到他跟前,含着笑轻轻问:“爷爷,你想我到哪里去?”

    秦恕张口欲答,却出不得声。

    忽然一声破空传来,叫道:“爷爷!”

    这一声音猛在秦恕耳边炸开。他眼前倏然一黑,心神便从幻象中猛地抽离出来。他失明许久,可耳力极明,听着那风声便能分辩出控御风之术的谁,当即急喊一声:“阿潭,退下!”

    东唐君恍若不闻,银水剑从秦恕左肩上方袭出,直刺那夷山君眉心。夷山君将秦恕一放,两指一并,接住了刺近眼前的银水剑,他手腕用力一折,银水剑身倏然折转,剑尖直指回东唐君面门。

    夷山君脸上宁静无波,唇角微微垂着,淡淡地说:“你想用我这身骨重新镇下‘天吴’,也需杀得下我,显本事出来吧。”

    东唐君一言不发,手上灵力催动,银水剑倏然回弹,化作短刀扣回手中,他不退反进,一个迅身袭上,往下一劈。夷山君镇身岿然不动,直迎着一个横剑回砍。

    那‘天吴’气大势重,一股邪息掀出,只听锵然一声,手中银水剑似有千斤坠下,陡然沉重,压得东唐君两臂通麻。

    东唐君身形一震,云头直往下坠,撞至下方一座黑石峰上,他一把散去云头,沉身踏落在山石上。

    他这头犹未站稳,那“天吴”已又劈面砍来。东唐君横剑接住,轰然一声,腕臂俱震,他脚下山石受护身罡气冲撞,被踏得一声龟裂,直往下陷了三寸余。

    夷山君压着剑身,于咫尺间,冷冷凝望着东唐君脸庞,漠然道了一句:“还差些。”

    不是他还差些,是这事到底还差些。

    九天帝尊不能自戕其身。他原以为,此子费心造弄这等大阵,真真能将自己降杀入其中,让那天海中阁动转开。他以为此子真真能为此立定正之功。

    如今看来,到底不行。

    还要等。他还要再等等……

    那要等得什么时候?

    东唐君持剑相抵,听着那一句“还差些”,咬牙不答。

    夷山君的目光沉静中泛出一丝隐忍,与其说他失却所望,不如道是惋惜,他炯然看着东唐君,仿佛一口利剑直刺进他眼底深处,好半晌,又沉沉地一叹,他的心腔中好似压着又重又粗粝的石块,艰涩而沙哑地说着:“区区池中物,果然不堪大用……你竟没一点把握能降杀我吗?”

    东唐君眼中冷光凛冽一烁,道出一句:“我没把握杀你,但未必就不能成事。”

    夷山君不解地看着他,见他脸有毅色,心中不由激荡起一丝微微的涟漪,又迅速平静了下去。

    只这一霎间离神,银水剑倏然抽开,当胸又刺!

    夷山君斜身一躲,“天吴”反手刺出。东唐君似就等着他来,银水剑化作一段白练,猛然甩去,将“天吴”刃身紧紧缠住,与此同时,东唐君左手已掐定剑诀,两指飞画一道金光篆,直点向夷山君眉心。

    夷山君夺剑要避,已来不及,一瞬间,那金光篆直压入他上灵台。东唐君擎指在夷山君跟前,风浪吹得那一袭红衣猎猎翻舞,他清声啸问:“差些?这跟我想的一点儿不差!”

    这头话音落尽,那金光篆也已一丝丝尽融进夷山君体内。

    东唐君见事成,急收剑练、指诀,掠身飞退回秦恕身前,横剑将他相护。秦恕听得二人斗法声,看不见细情,感知东唐君回至身侧,忙问:“阿潭,怎么回事?”

    东唐君不言声,只见他眉心处有一道光篆,暗光微微烁动,转瞬即逝。他立马用左手倒持银水剑,锋刃贴住自己右掌,用力一刲,登时满掌鲜血淋漓,顺着他指缝渗出。

    夷山君立觉手上一阵剧痛,心中急惊,抬掌一看,就见自己掌心的剑眼四周,亮起一圈金光篆文。

    那篆文却是反写的,一笔一划似蚓蛇般蠕动,倏然爬满他掌心,又急速往外蔓生,眨眼之间,又密密麻麻地蔓延上他五指、手背和前臂。

    夷山君身体僵硬,双目定看着好一会儿,眼底才渐渐浮出阵阵笑意,似是喜出所望,又夹着一丝极冷静的欣狂,他低声喃喃:“原来如此……原来如此……”

    秦恕闻到四周飘荡的一丝血息,忽有一丝不好预感。他猛地一手按住东唐君肩头,扳过他身来,手顺着肩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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