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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91章 故人此去

    卢绾进屋将差事经过, 一一说明,说他如何从灵修山救得人来,又如何回尾去找银锦,悉数陈告明白。他一面说来, 声音几乎无甚起伏, 目中更无波澜。

    及至说完, 东唐君才问:“元身归落何处?”

    卢绾顿了一顿, 肃然回道:“落在紫霞山一处不知名湖中。”

    东唐君似有所思片刻,叹道:“他定是想回文庭湖的, 只念着我在承天府, 故而往紫霞山追来。倒是我误他了。”

    卢绾恍若不闻, 只垂目抱剑立在一旁,神色冷然如冰石, 心更似在万里之外。东唐君也不多向他追问了,只令他道:“你下去罢。”

    卢绾沉沉应了一句“是”, 身却不动, 不知想着什么, 空立半晌,又说:“属下在偏房候命, 湖君若要人支使,唤一声,我即刻过来。”把拳一抱, 这才退下。

    芡实在旁听了一番话,早已双目通红, 悄然垂泪, 见东唐君唤他,方才上前, 放声哀哭道:“那玉宇天君所修术法阴邪刻毒,银锦落他手里,必定遭过好大虐害!那卢绾与银锦同受差遣,程命救人,为何他独自先回?银锦殒身,未必不是他蓄意为害!”说着说着,益发悲恸,哽咽不止。

    东唐君待他缓过,方才劝慰他:“银锦办事一向竭力,你是最清楚不过的,他落得这样收场,是我教养失当。卢绾虽救人心切,到底也不是极恶之辈,不至于蓄心害人,你不必对他心怀怨怼。”

    芡实身体猛一瑟缩,仰起头问:“湖君言下之意,难道还要留用那卢绾?”东唐君叹道:“我已失了银锦,自然更有用得着他的地方。他这人深重情义,如今银锦为他救人折命,这等恩德情份,他总得有个归还处。”

    芡实收了泪,惊慌道:“湖君是恐我记恨卢绾,才留下我来说些宽慰话?”东唐君道:“我并非要宽慰你,我是想让你另认别主,从此跟了那卢绾去。”

    此话更如惊雷,打得芡实浑身惊战!

    他睖睁着眼,难以置信地望东唐君半晌,才说:“湖君怎么说出这种话?”

    东唐君说:“银锦平日里与你最好,他在文庭时也是你承侍左右的,以银锦这身骨灵性,若再足三千年修为,历五劫三难,也能入二十四圣星君之列,到时你归在他座下,必也能得成正果。可如今银锦折了,我须替他把你安置周全。卢绾此人,日后有大能为,你跟着他必有好处。”

    芡实也不知是怒是怨是恨,怔愣半晌,忽冷笑一声,忿然作声道:“我与银锦情义笃深,比之亲骨肉也不差!慢说我不求什么修为、正果,即便我求,又岂有他新才殒身,我就另投别座的道理?我宁可回文庭湖芦蒲岛,守着那寸尺之地。求湖君成全!”

    东唐君说:“你是银锦的贴心人,他盼着你好,你难道不知?我是想圆他所愿。”

    芡实一听这句软心话,又想到银锦往日情分,益发悲恸,一垂头,两手抵额呜呜直泣道:“那我求问湖君一件事,倘或湖君肯与我说实话,要我何处去从,我都答应。”

    东唐君说:“你问罢。”

    芡实抬起头来,欲言未言半晌,终是问了出来:“银锦对卢绾有意,湖君想来是知情的。他此去救人折命,是否湖君为了笼络卢绾,将他算计在其中?”

    东唐君沉吟半晌,低声答道:“情意起始,皆无由来。一个人动心起意,并非我能筹计得定。你一向聪明剔透,凡事瞒你不过的,我这话真也不真,你一听心中就有定数,我也不用多说了。”

    芡实静静跪着,良久,轻轻答道:“得湖君这一句话,我安心了。”

    东唐君这才招手示意,教他到跟前来,道:“你将手伸来,我有一物要给你。”

    芡实跪行上前,把两手呈出。

    东唐君从怀中取出一个绾色锦囊,倒出一枚音柬玉石在他掌心,郑重地说:“银锦最爱明珠、宝石,你是知道的。他往日每立一功,我必以珠石赏之,好让他蓄于林馆池中。他曾跟我说过:‘若有离府的一日,必要带芡实同去。’因此他立第一功时,已向我讨了你,你出府的名号,他也早早求我赐下了,就寄留在这音石当中。我只留待你们离府之时,亲授给他……如今你拿好罢。”

    这话一句句的,似针攒心。

    芡实听一句,痛一句,大颗的泪珠又连串滚落,扑簌簌掉在襟上。待东唐君说完,他拿手在脸上用力一抹,将音石收好,清声笑道:“好,好……他盼着我好呢,我又岂能不好?今日出了这门,我从此跟定那卢绾去。”收泪立起来,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
    东唐君坐到案前,将一枚“拂玉玲珑”拿在手中反复揉捻着,眼望着旁边一星烛火,轻轻沉吟:“都说我因你像小太子才养的你,却不知我养你来,是因你也似我……”

    说罢,徐徐将双目合上,就此坐了一夜。

    ◇

    另一头伏廷和白眠于东唐湖府中得了信,知白晓已然救出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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