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看殿内情形,只见四周布局构设,与之前主殿神似,只是刚才门户外还是正午天色,光照猛烈,如今却暗如子夜,似是在一处地窨墓室之中,且殿中木柱竟也凭空不见了,整个主殿,晦暗空荡。
三人正是奇怪,忽听得殿外足声跫然,门扇吱呀一开,就见伏廷、白眠按门而入。
刚巧卢绾就在门边,伏廷觌面撞见他,登时大喜,一把握卢绾手呼叫:“哎呀,太好啦,太好啦!我正怕你摸不着阵门,进不来呢,这下才好呢!”他口上嚷嚷着话,余光往正堂内一瞥,见李镜不知从何而来,与银锦并立在旁,猛地正愣住了。
他唯恐白眠又来发难,急目视卢绾,以眼神相询,似问:“这是甚么情况来?”
卢绾见他此状,啼笑皆非,只好把李镜从何而来,又如何帮助他们找寻阵门的经过,略略说了一遍。伏廷听罢,心中一阵感激,忙李镜揖谢道:“那真真多得七太子了。”
李镜将手一按,道:“你也曾帮我于阵中脱身,区区小事,不须言谢。如今一同入了阵来,要紧的是快快找到藏人之处,好将白晓救来。”
伏廷苦叹道:“刚才正跟白眠商谈此事,正为此犯难呢。这藏人之处,实在难寻得很。”卢绾心头猛然一紧,忙上前问:“难处如何说来?”
伏廷道:“你看这神宫有几所殿阁?”卢绾道:“正四方四所,偏四方四所,合这主殿,统共九所不是?”伏廷摇头道:“但这阵门一开,除去我们所在的主殿,实则还有六十四所。”卢绾皱眉道:“怎会是六十四所?”
伏廷便往殿顶藻井一指,说:“你且看看天顶。”
李镜和银锦闻言也惊,举目一望,见之前楠柱所立的中央位置,如今却隐约显出一幅神官图象来,而斗八藻井八角还指着正、偏四方,两人面面相觑,各不明其意。
伏廷说:“殿所是地宫,这顶上所示乃是天盘。天盘共有蓬、芮、冲、辅、禽、心、柱、任、英九星,只中间天禽星居位不变,其余八星,每个时辰应时而转;不同天星当值,地宫境况也各不相同。”
李镜道:“意思是,同一个地宫,若不同时辰前去,都是不同的所在?”
伏廷点头道:“正是。一个地宫,八个所在;八宫八星,共六十四个所在。若要知白晓囚在哪处,须得知他所囚宫位,还须知道其所囚时辰,方能寻到。若都不知道,只能逐一探找。”
卢绾听在耳里,心中默默一算,暗暗叫苦:“这确实难办,若只对了时辰,不对宫位,必然找不到人;但对了宫位,又不对时辰,也是徒劳。也就是说,这至少得待够十二个时辰,才能将这殿所探寻完毕,这如何是好?”
银锦向来行事斩截,他听着一意思,横竖得出去问路的,索性就道:“既然都不得要领,在这空说也无用,去一回是一回,先探了再来计较。”
话说完,他也不等众人答应,已自抖擞宝鞭,迈大步要出门。
李镜忙拦说:“你且别忙,孤身赴阵,最不稳妥。依我看,最好先派二人出去问阵,其余人等,都在主殿留守,这样才好两头照应。否则一众都去了,若遇埋伏,脱身不得,便尽落在那玉宇天君的罗网之中了。”
伏廷也有这顾虑的,只是银锦要去,他也不敢挡,此时见李镜出了这面,便连连附和:“正是正是。”
而银锦向来任性恣意,除却家主任谁说的都不听的,却因东唐君爱重李镜,心里不由让了他三分,只口上抱怨了一句:“何必这样麻烦!”却还向李镜询道:“那依小太子意思,若要去二人,又该去哪两位?”
李镜正待要答,卢绾便出来主张:“若只去两人,我必得去。你们是来助我救人的,难道我不陷阵,反倒袖手旁观?没这道理。故此,这头阵我必得打。”
伏廷见他抢着挂号,苦笑摇手道:“卢绾,你身带两重不利,这头阵实则你最最去不得。”
卢绾皱眉问:“这二重不利怎讲?”
伏廷便数说:“白晓是火生之身,按理来说,囚他在正南离宫,最能生发此阵,我们首行,先探离宫最好。但离宫火属,你白虎是金生之身,生行怕火,性分又惧水,若你去了,同去的另一人却不知由谁去好?此乃你一重不利。”
卢绾望了望旁边人。头一位李镜生自渊海,次一位银锦生自池泽,这俩都是正正水生之身;再有一位白眠,乃是火生之身的赤足白狐。这三人里,不论谁与自己同去,确都互有掣肘。
伏廷又说:“还有一重不利。你一旦去了,有‘白虎之象’克应,此象入阵峥嵘凶煞,出兵之初,最克攻战、征行。合了这两重不利,你说,这头阵你该去不该去来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