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8、九转青霜
    此时外头宾客归席。张苍将人带到内室,又将要用的器物一一备置检搜清楚,便领人在外围守,只让青元天君、东唐君和李镜三人留在里头。

    门一掩上,李镜便急掣起身,朝东唐君走来,着急道:“西海来这一出,我大哥如今下落不明,也不知遭了甚么事情,那张邃断不会是他杀的!待我去后,你定要将这事查个明白……”

    东唐君见他神色焦愁,言语急切,忙安慰道:“你哥哥为人,我很知道。眼下最要紧的,是替你取下镇神钉,其它的你多想无益。”只把李镜牵到榻前,扶他坐下,才与青元天君点一点头,道:“仙君,有劳了。”

    青元天君上前检视李镜伤势。他拨开后领一看,神色微微惊诧,略一思忖,又并起两指朝住李镜眉心,往息脉里仔细探查,他越探越疑,眼中薄光由明转黯。好半晌,青元天君将法气敛顿了,却朝东唐君冷冷一瞥,眼中意味,似有万千重。

    东唐君问:“这伤得如何?”

    青元天君答道:“这镇神钉入体时日不长,还算容易取得。”他又转向李镜说:“有一件事关乎伤情,在下得细问一番,还望七太子如实告知。”

    李镜道:“天君请问。”青元天君说:“七太子这身骨,旧时可曾受过大的折伤?”李镜微微一怔,坦言道:“没有。只是我出生时,恰逢生母历劫之年,故此自幼身骨就不大好。但成角前特意将养过好长一段日子,如今平安康健,一向并无大碍。”

    青元天君轻喃一句“原来如此”,却仍眼目微眯,神色凝重地端量着他,复又问:“七太子可想仔细,确不曾受过折损神魂的大伤么?”

    李镜疑惑不解,心想自己打小受父兄宝爱,护得滴水不漏,小磕小碰亦少有,更枉论大伤大煞,便十分笃定地摇头说:“确实不曾受过大伤。”

    青元天君见他谈吐真挚,不似有所隐瞒的,又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接道:“那在下明白了。这镇神钉虽说易取,但期间痛楚也不好受,要委屈七太子担着些了。”

    李镜点头道:“受这苦楚,也比这镇神钉压身要好。有劳了。”便摘去头冠,将长发散搭到一侧肩上,他将上衣褪至肩下,端端坐正了身。

    东唐君将针器要具,移至榻边,傍着李镜身旁坐下,笑着问:“怕痛不怕?”李镜睨他一眼,眼中神采蕴藉,轻声笑道:“我又不是小孩儿了,要你哄我?”

    东唐君也不知思及甚么,竟不言语了。李镜也不再说话,轻轻眯起眼目养神。

    青元天君自袖中拿出一个白玉瓶和一个黑玉火瓶来。只见他将白玉瓶轻轻摇晃,那瓶本来无一点声响,在他手底摇得十来下,渐发泠泠清响,好似弦管之音。半晌,拔开瓶塞,从中倒出一粒青丹来,递给李镜说:“这药唤做‘九转青霜丹’,镇神钉蚀入筋骨,不食此丹,纵使知道法子也无法取出。七太子,请用药罢。”

    李镜心觉这话说得分外唐突,他瞧着那药丹片刻,犹疑问:“天君此话何意?难道这丹药服下,会有甚么害处么?”青元天君笑道:“如果我说有,这镇神钉七太子便不取了?”

    他这话答得半藏半掖,李镜更认定自己猜对了七八分,正色道:“天君不如直说了罢,倘或有害处,我也好明白。”青元天君却沉色摇头:“没有。”

    李镜眉头一皱,心中疑虑丛生。

    青元天君知他笃实不信,只得说:“那我就说明白罢。这九转青霜丹,是红来岛芸草制成,此草药极是难得,得岛上台繀山有五千年融雪,化水润地才长得出来,在下合共就只有三颗。若是服下,害处没有,好处却不可尽数。七太子可安心了?”

    李镜听说所授丹药之贵重,脸上添了夷犹之色,更不接那丹药。

    东唐君知这小太子心性,不轻易受人大恩大惠的,便自一手将青丹取来,送在李镜嘴边说:“天君刚才与张苍周旋,就是有心要救治你的,你别辜负了他美意,快服下罢。”

    青元天君看着二人,不置可否,只将扇子一收,在掌中有一下没一下地扣。

    李镜本要再说,又恐拖延了时日,双方都不好办,只得就着东唐君的手,将丹药含入口中,缓缓吞下。他闭眼纳息半晌,只觉心腑热意融融,十分舒坦。

    等了盏茶时间,青元天君才将黑玉火瓶拿起,往瓶中吹了一口猛气,令东唐君取银针来,探入瓶中,用琉璃火燂烧,片刻又将针取出,随即慢慢捻入李镜颈后的镇神钉中。等针锋剩得半寸余,青元天君便绞下自己的一缕发丝,一端系在银针末处,另一端含于口中,将一口仙气渡将过去,喃喃念起咒诀。

    李镜只觉一股寒气,从尾脊直窜上头颅,激得他浑身一震,不由痛呼出声。

    不料此声呼出,他灵脉中更似破了一道口,寒气倏化千万道,直侵而入!那痛轻的似针扎,重的如刀剔,来势之密,似要将人心腑搅碎了。李镜浑身颤栗不止,强撑半晌,痛不可支,身体微微一晃,往侧倒去,东唐君忙地一把将人捞在怀里。

    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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