脑袋刚动,一团毛绒软绵的触感划过下颔的位置,伴着轻轻缓缓的呼吸,一齐温热地喷洒在她皮肤上。
厉泱:……
她蹙着眉低头查看,就见原来是那只猫张开了两只爪子环住了她的脖子。而他,正将脸埋在她的颈窝处,两只后爪缩在她肩头,同时蜷缩着脊背,安静地睡觉。
还是头一次见他睡得这么规矩。
厉泱看了一会,他完全没有苏醒的迹象,于是她抬手轻轻地将他环在她脖子上的爪子掰开。把他放回床板上,顺便给他盖上了被子。
她从被子里出去,脚踩进了拖鞋里,伸手拿过放在床头柜上面的手机看了眼。
上面有几条消息。
她点开,就见是几张厉屿山和方映秋坐在病床前哭的模样。
病床中央,厉鼎风情况看起来不乐观,身上被裹成木乃伊,戴着氧气罩,正合着眼躺在病床上。何时苏醒都是个迷局。
厉泱视线放回厉屿山和方映秋身上。
才两个星期不见,她舅妈就仿佛一夜白头,整个人背佝偻了些许,头发也白了许多。模样憔悴极了。
而厉屿山,明明才十八岁的年纪,如今也学会了低眉顺眼,无可奈何。曾经一双贼溜溜的眼睛精于算计,现在也只能窝在这处病房里看着自己的重病的父亲,然后无能为力。
厉泱漠漠瞧着手机里的照片,轻蔑地勾了下唇角。眸眼低淡,毫无波澜。
她给过他们机会的,但是失去了就是失去了,她并不会主动贴上去问他们要不要她再帮他们一把。毕竟她也不是救世主,普渡不了众生。
她能做的,只有尊重舅舅一家的选择与命运。然后,暂时别让他们死了就行。毕竟她爸妈还在下面看着,她总得保他们,留一口气是一口气。
厉泱漫不经心地放下手机,回头睨了眼床上依旧毫无防备睡觉的猫。她淡笑了一声,起身去浴室洗漱。
…………
温填被厉泱从床上撵下来,拖着他一起去上班时,他头一次有种为什么他不能在家睡觉的想法。
出门时,温填走在厉泱腿边,半睁着眼半打着哈欠。身体本能地抗拒出门,但脚却不受控制地挪出门了。
他好像,越来越像一只宠物了。厉泱的宠物。
真的是糟糕透了。
温填觉得他应该去报报宠物侦探班,动动这颗钝化的脑子。别到时候还没恢复人身就先退化了。
想到这,温填脚步猛地一顿,瞳孔蓦然睁圆。
等等。
不会吧。
他现在的这种慢慢趋近于偷懒、摆烂的状态,不会就是从一个人在逐渐向宠物演化的过程吧。
温填一张脸煞白煞白,站在走廊里发呆。模样看着若无其事,但实际上心里已经在四分五裂。他其实,不想要这样一辈子。
走廊里的光线昏淡,把温填的影子拉出一道陌生的暗影,两只耳朵长长的。他侧眸瞧了眼,绿眸里的情绪沉沉浮浮。一只猫,这是他。
叮——
安静的空间里,电梯门开的声音格外响亮。温填回神,愣愣地抬头朝前方望去。正巧直直撞进厉泱那双淡然处之的深眸。见他看过去,她提醒道:“甜甜,你在发什么呆,上班快迟到了。”
温填站在原地深呼一口气,暗道:干什么,他又不会迟到。催他也没用啊。
但他脚上的动作却不由得加快,赶在厉泱抬脚进电梯时也一起挤了进去。
瞧着脚边的猫,厉泱唇角弯出一道似笑非笑的弧度,“上班这几天就上腻了?”
她是在问他。
温填不明所以地抬头望向她。
我又不用上班,怎么会腻?他在心中回了一句。
厉泱瞥着他嘴硬狡辩的样子,不语,只是徐徐低笑了两声。视线从他身上收回。
“不腻就行。”她道。
那道声音有些不紧不慢,已过半生的意味。温填不由得又仰头盯着她。
他没明白她要问他一只猫上班腻不腻这话做什么。他又“听不懂”,也没“独立自主的自我意识”,不是她去哪他就去哪吗。
但没想那么多,温填今天依旧乖乖当一只宠物,跟着厉泱一起进了办公室。还是一如既往的样子,他留在办公室里当留守猫,一守就是一天。白天,她要么坐在办公室里看各种各样的报表资料,要么去开各种开不完的会。
等再一次有空下来,已经是晚上八点钟。不过,她是从外面回来的,身上还带着点酒气。应该是从应酬现场回来的。
温填跟这人认识了两个多星期,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人这么不修边幅、不分场合甚至接近失礼的形象。
“你怎么喝酒了?”温填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