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段短暂的沉默过后，她忽然不怀好意地朝面前的人说了句。
灰少年温填：“……”
他嘴巴一扁，点完餐后将手机放在桌子上，低下脑袋，两只手指在上面戳戳戳。不再说话。
厉泱见他缄默不言，以为刚刚的话太过分了，正要开口道歉，脚跟遽然被对面的人直直踢过来。还故意把她的脚往她这边推回来，不让她占据桌子底下的空位。模样霸道又蛮不讲理。
数秒后，厉泱佯装败下阵来，让脚乖乖被他推回来，直到退无可退。她“求饶”道：“诶呀，我的灰少年呀，怎么办啊？我的脚快没地方放了，你就大人不记小人过，原谅我这次吧！”说完还特地在结尾带上几声装模作样的“呜呜呜呜”。
温填本来是不想当公主也是不想当灰少年的，谁知道对面那人这么能折腾，一口一个灰少年。不让她喊灰少年吧，她调转话术喊他公主。他怕了她了还不行吗。
温填桌子底下推着厉泱脚跟的脚突然收回来，他斜了她一眼，实在受不住地低低笑出声：“…厉总，你也太能折腾了吧？哈哈哈哈哈，你公司的人知道你私底下这么‘能说会道’么？”
厉泱浅笑，无比诚挚道：“他们不知道，只有你一个人知道。甜甜。”
温填：“……”干嘛这么突然。
“你确定你真的没谈过恋爱？”温填满眼不信任地眯着眼死盯着她，再次提起这个话题。
真不是他不信任她，实在是这人说情话真的贼溜，随口就来，张口闭口都能忽然给他道出一句经典语录。没谈过的人能说得这么厉害吗，不太可能。而且，她说情话的时候还无比镇定，丝毫没有一点害羞或是不好意思的神情。自然得手到擒来，天衣无缝，看起来是惯犯。
正巧此时服务员将两碗米线拿过来，放到了桌面上就离开了。
厉泱将一碗贴心地推到温填面前，淡然道：“甜甜，我当然没谈过。”
她把他那碗推到他面前后，又给他拿了双筷子。温填从她手里接过筷子，没信她的话，追问道：“可是你都27岁了，没谈过恋爱是不是不正常。”
厉泱闻言嘴角的笑意挺浓的，她拿起筷子开始拌自己碗里的米线，无比耐心地问他：“那甜甜告诉我，正常的27岁应该是怎么样的。”
温填拿着筷子，真就顺着她的话思考了一下，从固有印象里挑挑拣拣，然后对厉泱说道：“正常的27岁，应该谈了几次恋爱了，已经到了被情伤太多次而变得冷心冷情谁也不爱，一心搞事业的年纪与状态了，然后一路上青天干干干。”
刚说完，对面蓦地悠然笑了两声。温填夹起米线的手再次定住，他恼羞成怒地瞪她：“笑什么？”
厉泱咽下嘴里的米线，柔声道：“你是不是下载了什么奇奇怪怪的小说软件？嗯？卸载吧甜甜。”
温填不爽：“谁下载了？事实就是这样，我只是在说大家都普遍认为的真相而已。”
厉泱了然：“原来是这样啊。”
温填埋头吃东西，闷闷不乐道：“……对啊。”
她探究到他话里的郁闷与不信任，蓦然抬头，模样泰然自若地端详着他，不疾不徐认真道：“甜甜，你别把人类想得那么伟大，也别乱听这些乱七八糟的话，这些并不是生活与成长的必需经验。毕竟每个人的生活与选择都不同，因此道路与经历都不同，而你选择听取了其中到不到一半还没有数据支撑的经验，忽视了另一半的经验，这情况似乎很不乐观。我只听说过不吃饭就不能长到27岁，还从来没听说过有谁没谈过恋爱就会死于27岁之前的话。谈不谈恋爱都会到27岁，只是有人想谈有人不想谈，我就属于懒得浪费时间并且只要没看上就不会将就谈的那群人。”
温填低着脑袋，听完后嗓音也低低的：“……可是你说情话手到擒来，太熟稔了吧。”
厉泱开玩笑道：“你可以认为是我聪明，不需要练习跟刷题就能脱口而出。这个世界，总要有天才。”
温填：“……”
他脸颊绯红，这次总算信了她没谈过恋爱这事。把嘴巴闭严实，安静吃面。
…………
吃完米线后，温填跟厉泱手拉着手走在街道上，往家的方向走。什么时候走累了再打车回去。
雪又开始飘飘扬扬落下，温填跟厉泱戴着厚手套，他的左手被她隔着手套握着，两块手表都被羽绒服衣袖遮住，隔着衣物碰撞。空气静谧安宁中漂浮着雪花被踩碎的簌簌声响。
温填忽然说道：“我其实想问，那你跟温州夏什么关系？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，你就是他邀请过来吃饭的。”
厉泱十分坦然道：“最开始是债主与欠债人的关系，中途是同事关系，而现在么，没有关系。”
温州夏从厉氏离开了，他不是厉氏的人，自然什么关系都没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