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抬手将书包从肩头拿下来,搁置在椅子上,拿起手机给厉泱发信息,打预告:明天周五了,晚上我去公司找你,然后我们再一起回你家。
那边没几秒就回过来:好。
温填意外地瞧了眼时间,快十二点了。他本来以为她会明早再回复。
他登时弯起眼睛问道:你还没睡吗?
她虽然是个工作狂,晚上还有看书的习惯,但除了那些跟他一起纵情的夜晚,其余的工作日她正常情况下都是晚上十二点之前关手机睡觉,顶级自律,不存在熬夜玩手机这种当下社会普遍存在的现象级问题。今天这么晚还在回复消息,温填心里犯嘀咕,眨着眼睛盯了好一会她的消息。
他复又问的这句,她没有刚才那样回复迅速,但他清晰地见到页面上显示过“对方正在输入中”几个字眼,但默默等了好久,那头没有消息发过来。
温填以为手机网络信号不好,立马检查手机网络,发现网络满格。但消息迟迟没有发过来,他转而又打开电脑检查,发现电脑跟手机一样都是满格网络。他神色恹恹地原地坐在椅子上,容色低淡,双目失焦。
原来只是她还没回而已,不是网的问题。
医院。
厉泱刚踏出大厅,寒风如同一只带着恶意的野兽直往她脖子蹿,但她跟没知觉一样,手里提着刚买的药盒,抬脚沉稳地走出自动玻璃门。
路边一个行人裹紧外套蜷缩着身子朝医院大门赶来,在看见厉泱衣服上沾着新鲜的血迹时,对方立马神色恐慌地调转步伐假装散步,保命要紧地逐渐远离了医院大门,直到走到无人的墙角时,那人才拿起手机慌里慌张地报了警。
一接通就一顿哭天喊地地求助:“警察叔叔,市中心A大附属医院有人带着一身人血到处走,医闹啦!救命呀!我好怕怕啊。”
对面的接线员姐姐:“……是叔叔我,请说明情况,地址。”
报警人:“…额,好的警察叔叔姐,事情是这样的,我刚刚从外面回来,就撞见一个满身是血的女人从医院……”
话还没说完,他就张着嘴看见了巷子外提着药袋子走过去的女人,她听见他的话,视线都没往他的方向瞥一下,径直从巷子口走过,直到从他的视线范围里彻底消失不见。
报警人:“……”莫非是从容自若的医闹者?
巷子外,厉泱提着药袋子走回车子前,拉开车门把一袋子治愈药扔进副驾驶座,随后坐进车里,砰地关上车门。
她抬起快包成木乃伊的右手握在方向盘上,低头拧眉瞟了眼自己风衣上的一滩血渍。
厉泱很不舒服地打开了暖气,随后毫不犹豫把风衣脱下,两手把衣服翻过来揉成一团,重新打开车门下车。将衣服丢进路灯下的垃圾桶里。
做完这一切,她内心深处的某种恶心感才消散下去,转身走回了车里。
刚坐好,厉泱拿起手机瞧了眼,果不其然,上面某人又发过来了一串消息。
一开始全是在问她怎么样了,是不是出什么事了。通过这些消息,不用猜都知道他问这话时脸部正挂着什么样的表情。生气、焦急、操心、猜测、揣度、等待、再到消气与泄气。因为他最后一句是这样说的:
好的,你要是睡着了就好好睡觉,明晚见。
厉泱沾着几滴没洗干净的血迹的脸挂上几许淡笑,她回道:明晚见,甜甜。
消息刚发过去那边秒回:你还没睡啊?刚刚哪去了?
厉泱略微思索,如实相告:今天我上医院瞧一眼我舅舅。探望结束后刚好遇上有人医闹,拿着刀乱砍人,我顺手救了个医生的命。
想想她补充了句话,怕他担心:我没事了,已经在车上。
方才那个值班医生叫声惨烈,被精神状态十分不稳定的病人家属拿着把菜刀追着砍,导致他连中五刀,白大褂上全是汩汩往外冒的血液,腥红刺眼,模样可怜无助,连滚带爬从办公室里爬出来,扯着绝望的嗓门四处求救,努力求生。
但夜已深,走廊里压根没多少人。仅有的几个护士也只是身高瘦弱的一男两女,敌不过身高一米九且精神疯癫的壮汉。
但在那个医生拼尽最后一丝力气还是难以控制地倒在墙角,眼睁睁看着菜刀朝自己脑袋砍下来时,厉泱徒手截住了菜刀。因下力过重,锋利的刀刃划伤了她的手心,但她反应迅速,即刻反客为主握住刀柄。咔嚓一声反折对方的手腕,从他手里夺过菜刀。
砍人的疯子瞳眸顷刻顿住,厉泱混乱中瞥了眼对方的神情,看来他是有意识的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