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填不慌不忙,平平淡淡:“哦,你今天要是去了那今晚你也不用回来了。不,是以后都不用来找我了。”
很淡然的嗓音,但话里话外的警告意味十足。厉泱爽了,这种有人管着自己的感觉真爽。还是一个美丽动人的小猫,看他生气看他瞪自己看他骂自己,莫名的满足感打从心头溢出来。
她过去怎么从来都没有发现这种奇妙的感觉?
厉泱两眼弯弯:“甜甜,那我不去了,你今晚记得给我开门。”
温填:“……”这里是她家,密码她比他记得熟。给她开门,这是个什么事?
“我会在门口摆上一个书桌抵住门。”温填说完就把通话挂断了。
耳边的余音绕耳,渐渐消散在车厢里。厉泱欢笑着退出跟温填的聊天页面,回到吕青青那一页。上面已经多了十几条信息,都是在问她到底有没有谈恋爱的。
厉泱忽视这个话题,道:夜店太闷了,灯光刺眼,香水味重,烟味重,汗味重,晕光晕香晕烟晕汗。不想去,我们去剧院看剧,或是去湖边拉二胡。
吕青青等了半天等到这个消息,她:“……”简直胡说八道。
…………
厉泱今天不在家。温填吃饭后坐在她的书室里,拿出自己的书包,翻出几本专业书开始看。
他是一个文科生。更是一个人人声称选了就是前程堪忧的新闻生。目前往各大新媒体平台上随便一翻,关于这个专业或是行业,前辈的建议大部分就是两个言简意赅的字:快跑。
书上跟实际总存在各种偏差,很多正义与美好都在书里摆正身影,但许多无可奈何含冤负屈的倒影才是世界本来的面目。比如新闻三要素,书上规规矩矩义正言辞写着:时效性、真实性和准确性。但实际上温填认为三要素更偏向于断章取义、颠倒黑白、不看是非。一切以流量至上,听风就是雨。
之前因为专业选择上他跟温锋白吵过一次架。温锋白坚持让他学金融,以后去公司帮扶着温州夏一点。
当时他毫不犹豫拒绝后温锋白说的是他这人分不清主次,在专业这事上赌气。平时跟哥哥闹脾气就算了,到了这种关键转折点还要犯蠢。
但其实他没听温锋白的话跟赌气不赌气没有任何关系,这是他本来就想选的专业。
即便事实总是被曲解,新闻专业本来的面目早已全非。但他很愿意去弥补新的空缺,坚守微不足道的正义。去更小去更远的远方,把更小更弱的声音带出来,说给所有人听。这就是他这一辈子的全部目标。无关金钱,只是心之所向。
专注看书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。温填直到晚上八点半才从书室出来,到冰箱里拿出一排旺仔牛奶插上吸管,又单手抓起一包薯片两包辣条一包彩虹糖。关上冰箱门回到客厅。
他将手里的零食放置到茶几上,拿着一排牛奶边喝边给厉泱发信息:
你什么时候回来?
远在五十三公里外的沙滩里。厉泱躺在躺椅上,细品杯子里的果汁,听着耳边鬼哭狼嚎的歌声,抬手无奈地捂了捂耳朵。
今晚海滩篝火晚会,人群围成巨大、松散的圈儿在火光旁即兴跳舞。吕青青跟在人潮里,身体扭出夸张而快乐的姿态。声音是今晚这里最澎湃的旋律。
吉他声鼓声交缠一处,一群人唱着跑调的歌,开怀地大笑,情绪失控地尖叫。沙滩上,乱成一锅粥的歌声毫不顾忌地炸开、碰撞、交融,与空气里弥漫的一股复杂而诱人的气味融为一体。勾着人忆起亿万年前大家都穿着树皮你看看我我干瞪着你的岁月。
厉泱被这些声响震得耳朵快聋了。正要起身过去把吕青青拉住,赶紧回家时,桌子上的手机忽然亮起,她撇头瞧了眼。
看清消息来源。
厉泱拿起手机,回道:马上回。
温填看着“马上回”几个字,没再说什么。放下手机拿起遥控器找影片看。
海滩边,厉泱伸手把吕青青攥出人群里。
厉泱:“走了。”
吕青青一脸意犹未尽,身体出来了但灵魂还在跳:“才八点多。”
厉泱毫不犹豫:“从这路回家要一个多小时,玩了一天够了。走。”
厉泱说完直接拿起躺椅上的外套,喊了吕青青一句就先抬脚离开吵闹的现场。随着歌声越来越小,厉泱听见吕青青踉跄着步伐跟上来。
吕青青今晚喝了很多酒,厉泱因为今天只是一个无情的司机,所以滴酒未沾。
她先是送吕青青回家,那货进门前还一脸怀疑地盯着厉泱。用一种“总感觉你金屋藏娇”的眼神看她。
厉泱:“……”
她简单嘱咐了吕青青几句,那人连连摆手打趣:“你赶紧回家见爱妻”吧,不用管我这个拖油瓶。
厉泱:“……”
…………
厉泱回到楼下时已经接近十一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