晏扶玉也忍不住笑了,被两人笑话的南奕还在独自焦急,连发了许多条消息都没有得到回复,终于打来了语音电话。
晏扶玉接起,“跟警察叔叔说清楚了?”
南奕:“你去哪儿了?为什么不回消息?谁让你自己走的?”
晏扶玉失笑:“好了好了,别着急,我找到谢阿姨了。”
南奕一顿:“你找到了?在哪儿?”
晏扶玉:“你在原地等着,我带谢阿姨上来。”
南奕不明所以:“上来?”
晏扶玉已经挂断了电话,谢兰舒从没见过这样毫不客气和人说话的南奕,严格来说,她什么样的南奕都没见过,一时间有些微微出神。
她知道这个孩子为什么要跟自己说这些了,想明白后,巨大的难过笼罩了谢兰舒全部的情绪,她蹲在原地,又一次痛哭出声。
是为面前这个孩子,也为自己的孩子。
南奕的世界很小,重要的人不多,十二岁之前,他有妈妈,十二岁之后,他有蜗牛上树。
晏扶玉想,自己可能坚持不到下一个夏天了,如果谢兰舒也选择放弃,南奕要怎么办?
“我、我对不起,真的对不起……”谢兰舒有些语无伦次,只会哽咽地重复,然后惊慌失措地从河边站起,后退。
晏扶玉摇头:“不是您的错,您只是生病了。”
两人从河道里出来,所有人都惊了,因为谢兰舒的特殊性,警方立刻将她送去了附近的医院。
谢兰舒只来得及匆匆看了一眼南奕,便被带着上了警车。
晏扶玉和南奕身为家属被带着上了后一辆车,南奕问他刚才发生了什么,晏扶玉只说自己和谢兰舒聊了几句话。
南奕不解:“你们能聊什么?”
晏扶玉怕这个对自己情绪格外敏感的小少爷看出什么,上车后便装作闭目养神,靠在椅背里,随意道:“聊南奕同学的学习情况,谢阿姨一听自己儿子学习这么好,就高兴地跟我上来了。”
“你真这样跟她说的?”南奕不可置信。
“嗯。”
“所以她、她……”南奕还是不敢相信,他的妈妈就这样清醒了?她记忆恢复了?
晏扶玉睁开眼,揉了揉他慌乱的呆毛,“别担心,谢阿姨应该是真的好转了,至少记忆是恢复了。”
南奕只慌了一会儿就镇定下来,眼睛一点点亮起来,又小心翼翼问:“晏扶玉,我妈妈真的想起我了?”
晏扶玉觉得好笑:“真的。”
南奕独自兴奋了一会儿,又想起什么连忙将自己被揉乱的头发整理好,把一直抱在怀里的皱巴巴校服拍一拍,重新穿上,俨然一副乖学生的模样。
晏扶玉笑出声:“挺好,就是还缺个红领巾。”
南奕瞪他一眼,“你刚才看到我妈妈了为什么不叫我?我给你发消息都不回。”
晏扶玉引火上身,干脆闭眼假寐。
前一辆警车上因为有病人,直接开进了医院的侧门,他们只能在正门停车场停下,进去后再找人。
可等到了诊室外,南奕又有些生怯了。
他脚步顿了一下,没等犹豫,便被晏扶玉推着肩膀走了进去。
“谢兰舒小姐,您现在是清醒的吗?您还记得自己下午去了哪里吗?”
谢兰舒坐在诊室的椅子上,手臂伸出来由医生做抽血化验,她表现得非常冷静,除了眼眶还略微泛红外,完全看不出来有精神分裂迹象。
“抱歉,给你们添麻烦了,我下午只是想一个人出去走走。”
诊室的门被人推开,南奕被推着走进来,一眼便瞧见了正在抽血的谢兰舒。
那条摊开的苍白手臂和记忆里的某个瞬间重合,南奕怔了一瞬。
谢兰舒也看到他了,和警察礼貌的笑容顿在脸上,僵了许久,等医生抽完血,她放下手臂,才轻轻地叫了声:“小奕。”
晏扶玉推了南奕一把。
南奕才恍如梦醒地走到谢兰舒身边,死死咬住唇,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。
“小奕,对不起。”谢兰舒冰凉的手握住南奕手腕,记忆里肉嘟嘟的小胖手已经抽条张开,攥成拳时需要她两只手才能握住了。
南奕摇摇头,还是咬着唇不说话。
然后,他听到了自己一直想听到的那句:
“小奕,妈妈很爱你。”谢兰舒声音有些颤,“之前那些话,是妈妈不对,妈妈真的很后悔……”
12岁的南奕曾经问过蜗牛上树:【耶耶能找到小主人吗?小主人真的会给他道歉吗?】
蜗牛上树说:【会的,小主人会给它道歉的,他很爱耶耶。】
17岁的南奕真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