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其实没走多远,出这一趟门也是临时起意。

    把安安送去燕昭那,只是因为喻殊被裴光霁打包带走了,不在家。

    他暂时找不到可以托付的人。

    而一切的根源,其实只是褚宴早上说过的一句话。

    程觅努力让自己忙起来,甚至抢了许和玉不少文件看。

    但是时间接近中午,他越来越频繁地想起——“中午有Oga约我吃饭”。

    昨晚还说非他不可,转头就去和Oga约会了。

    果然不该心存妄想。

    程觅抓着笔的手越来越用力,仿佛能听见空气中传来钢笔不堪重负的声响。

    “想什么呢?”

    许和玉提前完成工作,溜达到了他身旁,一把拍在他肩膀上。

    程觅回过神,没敢告诉他实情。

    “昨晚没休息好,有点走神。”

    许和玉看了眼时间,“那你先回去,这部分我来。咱们都是老板了,想放假就放假,快回去休息。”

    程觅想说没必要,但许和玉非常知道他逞强的能力,坚信他就是在强撑。

    “最近公司没什么大事,今天你多休息会,明天就轮到我放假,这样总可以了吧?”

    没办法,程觅一步三回头,被推出了办公室。

    坐回自己车内,他趴在方向盘前静静思考了一会。

    安安不在,他竟然不知道该去找谁。

    打开手机胡乱滑动着通讯录。

    一个很久没有联系过的名字,映入眼帘。

    林医生。

    他敛眉思索,给这位林医生发去一条消息。

    然后驱车去了一家心理诊所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林医生,其实是他的心理医生。

    看到他到来,林医生有些意外。

    “很久不见了,程先生,最近你还好吗?”

    上一次程觅来,是一年前,安安出生后。

    他因为有了安安,内心的枷锁有了松动,经常会有幸福到想笑的冲动。

    怕吓到孩子,他选择来到这里,接受心理治疗。

    可惜,一番忙活之后,他还是没能成功。

    本来以为失望已经攒够了,但褚宴的话,对他的影响比想象中还要大。

    他突然,还想再试一次。

    简单寒暄过后,他主动提出请求,而林医生注意到他眉眼间的愁绪,爽快地答应下来。

    伴随着时针转动的轻微声响,程觅躺在椅子上,闭上眼,再次坠入那个梦境。

    说是梦境也不恰当,这其实,是段过往。

    两岁的褚宴被五花大绑着,悬吊在半空。

    两个看不清模样的绑匪手里拿着剪刀,拿着小刀,围着他猖狂大笑。

    漆黑的摄像机安静地立在昏暗的角落里,将这一切完整记录下来。

    程觅又回到了儿时的身体里,被绑着双手双脚,拼尽全力朝褚宴挪去。

    稚嫩的脸蛋、手臂被地面磨出条条血痕,泪水划过脸颊,带来一阵刺痛。

    他绝望地看着褚宴挣扎的动作越来越小,耳边因为痛苦而发出的哭声也越来越微弱。

    甚至那一声声“哥哥救我”,也被掩埋在了绑匪的笑声中,再难听见。

    他撕心裂肺地叫着,吼着,祈求着,想让他们放过褚宴。

    但是没有用。

    那时的程觅,是那么弱小,那么无能,只能眼睁睁看着鲜血一滴滴落下,在地上形成一朵朵血花。

    地面密密麻麻的鲜红,狠狠刺痛他的双眼。

    他最终不甘地晕倒过去。

    画面一转,他又来到了另一段记忆。

    那时的程觅,被救回后,匆匆包扎好伤口,甚至没来得及向褚明和燕昭诉说内心的恐惧。

    就发现因为褚宴的失踪,燕昭疯了,被褚明死死拉住。

    他听不到养父母在说什么,只看见他们最终抱在一起痛哭。

    哭完后,一个被送往疗养院治疗,一个擦干眼泪,带上面具,在可能害死自己儿子的人面前虚与委蛇。

    小小的程觅被遗忘在房间里,那些恐怖的画面在他脑海中来回播放。

    他害怕到哭泣,但是想到养父母同样因此感到痛苦,心里又忍不住自责,连哭都不敢哭出声来。

    他独自消化着这些负面的情绪,没人知道他经历了怎样的煎熬。

    就连现在的程觅也无法回忆起。

    总之,等到褚明再次踏入那个房间时,程觅已经不会哭不会笑……

    成了现在的模样。

    程觅从躺椅上惊醒,缓了好久,才抹了一把额头上的虚汗,缓缓起身。

    林医生摇摇头,遗憾道:“程先生,我没能帮到你。”

    程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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