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觅昨晚睡前做了许久心理建设, 想着第二天一早,一定要把褚宴“赶”出门。
早上起来后,握着门把手, 再次默念待会要说的话。
可出了房门, 迎接他的只有一片寂静。
隔壁房间的被子早已被重新铺好, 整整齐齐。
昨晚踩坏的玩具零件,又原模原样出现在那。
风顺着打开的窗户钻进来,又打着卷溜走。
褚宴在这间房留下的最后一抹痕迹, 也被消除得干干净净。
程觅应该高兴的。
褚宴再也不会来打扰他的生活。
他和安安又能回归到从前的稳定。
但,可能是酝酿的一肚子的话没能宣泄出去吧。
他只觉得心里有些憋闷, 却又无从缓解。
房间内, 安安突然翻了个身,发出一声梦呓。
程觅像是被惊醒般,从一团乱麻的思绪中抽离。
时间不早了, 他该去洗漱, 然后准备好早饭才对。
他匆匆走进洗手间,收拾好自己, 拿起围裙准备做饭。
一转头, 这才发现,餐桌上摆放着几样东西。
包子油条豆浆……各式各样。
程觅伸手拿起一杯豆浆, 温度有些凉。
将它们买来的人, 应该走得很早。
他有些无奈,只好又将围裙放了回去。
转而叫安安起床。
……
与此同时,褚宴在回公司的车上,困得睁不开眼。
但他没有办法。
褚氏集团这么大一个公司, 他如果没日没夜干活,都会有干不完的活。
更不要说, 他昨天还请了半天假,堆积了一些公务。
这些工作,只能今天早起去处理。
到了公司,一杯苦咖啡下肚,他揉了把脸,马不停蹄开始干活。
看文件看得头昏脑涨的时候,助手来提醒他。
裴光霁来了。
褚宴掐了把眉心,撑着桌面起身,向休息室走去。
和从前的病人相对而坐,裴光霁虽然身心俱疲,但还是强打起精神,主动发问。
“找我什么事?身体又有不舒服吗?”
“身体好的很。裴医生,我找你是想咨询一点东西。”
褚宴开门见山,继续说道:“我想知道,Alpha,会有变成Oga的可能吗?”
裴光霁眼中闪过诧异,“怎么突然想知道这个?”
褚宴笑而不语。
“一般情况下是没有可能的。我们的分化从十八岁之后就定格了。
除非采取一些没经过临床实验的特殊手段,否则,任何性别之间都不可能转换。”
裴光霁在自己研究的专业方面从不撒谎。他说得笃定,褚宴却还是没死心。
“那Alpha有可能怀孕生子吗?”
“你是指A同?”裴光霁垂眸沉思片刻,“很艰难,概率非常低。越是等级高的Alpha,生殖腔的萎缩就越彻底,很难重新恢复活性。
就算。”
他加重了语调。
“就算他生殖腔有了活性,但两个Alpha之间的生殖细胞也是排斥的。聚在一起只会加速失活,想要融合,也就是怀孕,难如登天。”
褚宴向后靠在沙发上,神色不明。
连裴光霁什么时候走的,都无暇顾及。
他开始怀疑。
难道真的是他错了?
他抬起手,看向腕间的手表。
这是季寻离开后,他找陈愿重新买的。
这种手表款式都差不多,只有一些细微的装饰会有差别。
陈愿不能保证买到完全一致的,只能按印象里的样子,给他挑了个“情侣款”。
但褚宴已经很知足了。
把这块手表当宝贝一般,戴了三年。
他想着,万一呢。
万一能碰到和自己手表高度相似的人,说不定就能找到季寻。
这是个蠢办法。
也是当时那个,对季寻的消失毫无挽回之力的褚宴,唯一能做的。
现在,程觅手上就戴着这样一只手表。
不仅如此,他昨晚尝到那碗面的一瞬间,味蕾就被某种熟悉的味道攻击。
连带着某些回忆,也在他脑中翻涌。
这碗面,和当年季寻给他煮的面味道一模一样。
就是这些疑点,让他冲动之下,在今天赶来向裴光霁咨询。
可惜,得到了否定的答案。
说不失望是假的。
他真的太想找到季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