饥饿——
自深处浮现的饥饿一波波往上涌,将伪人整个淹没,最后连呼吸都变得又干又涩。
而饥饿不仅能将理智摧毁,还能让伪人变得狡猾,就比如现在。
饿到极致的伪人忽然灵光乍现,不知怎的就领悟了无赖的真谛,一瞬间仿佛请神上身,只不过请的都是借纸巾的同学、拔蒜台的邻居和抠别人白颜料的美术生。
而他与那些人唯一的不同在于——
“……可以先欠着吗?”
他只朝松田阵平赊了一个吻。
没有实物,无法吃进嘴里、拿到手,乍一看实在无用,完全不符合他此刻的优势。
明明只需就着如今的姿势,用力咬住对方的脖颈,将獠牙嵌入就能得到梦寐以求的甜,可伪人最终还是将獠牙收起,换成了单纯的舔吻。
【因为人类会讨厌我。】
【松田会讨厌我。】
【■■■会讨厌我。】
只要一想到那对凫青色会染上恐惧的阴影,教他拿筷子的手会推开他,莫名的恐慌就吞噬了伪人,让他无法再前进分毫,哪怕他们的身体早已紧紧相拥,此时此刻对方的生命全然由自己掌控——
可比起满足食欲,他更怕怀里的人类离开他。
于是松田阵平最后得到的,是脖颈间酥酥麻麻的热。
分明嘴上说欠着奖励,态度暧昧得似乎马上就要得寸进尺,可半长发男人最终却只舔了舔他的脖子,就连竭力抑制的磨牙声都小小的。
若非在松田阵平耳边响起,他几乎要以为那是热水器工作时产生的噪音,极致的反差感让他一时笑出了声。
不过他很快就收了笑,在黑暗中摸索着去抓在自己颈间拱来拱去的家伙。
“要亲就好好亲,”他语气里都是懒洋洋的挑衅,“你是在给我挠痒吗?”
伪人僵住了。
嘴还贴在卷发青年的锁骨上。被掐住后颈的伪人莫名有点憋屈,本就弧度向下的眼尾都耷拉了:
“没有,我在亲你…唔唔?”
差不多根据发声的位置捕捉到五官在哪,松田阵平将对方的嘴一把捏住,翻了个白眼。随后他松开手,抻了抻男人的衣领,示意对方低头。
“不用欠着。”
“诶?”
面对不明所以地低下头的男人,松田阵平叹了口气:
“我说不用欠着,这就是给你的奖励。不过你的吻技也太烂了,我就教你这一次。”
“好歹想起要怎么接吻啊,萩。”
最后那句话吞没在唇齿间。
伪人的眼睛在黑暗中睁圆,瞳孔深处的紫蓦地收缩,呼吸停滞——
松田阵平吻住了他。
与上次的主动截然不同,这一次的亲吻来势汹汹,力道之大甚至让伪人后退一步。
紧接着气息、温度、存在感……满溢的情绪化为失控的列车撞进他连心跳都没有的胸腔,一刹间仿佛催生出新的心脏,让伪人的手臂立刻收紧,再也忍不住地将卷发青年揉进怀中。
他一手扣住对方的后脑勺,手指插进卷发里,另一只手盖住对方的背脊,本能地追随着亲吻的节奏,甚至反客为主,把松田阵平亲得发晕。
而在逐渐消失的氧气中,极致的黑暗又将两人从这个世界上剥离。
看不见周遭一切,看不见对方的眼神与表情,在这种环境里,松田阵平只觉自己的五感被放大再放大,以前忽略的东西如今变得格外清晰。
衣料的摩擦、舌尖的温度、指腹捻在皮肤上留下的轨迹,随后又加入了更多柔软黏腻的东西。
它们剐蹭皮肤,舔舐着喉结,将他缠绕得几乎密不透风,带起细密的颤栗,让他的呼吸变乱,节奏被打成碎片,怎么都拼不回去。
……不是说好了让他教学?这家伙是要造反吧!
不甘再次被压制的好胜心起,松田阵平试图夺回主动权,可舌尖刚推回去,就被立刻反应过来的男人以退为进,引着他进入更深的漩涡里。
谁都不肯认输。
谁都不肯撤退。
纠缠之间,松田阵平的视野逐渐失焦,本来什么都看不见的眼睛徒劳地扇动,最后就连‘看不见’的感觉都变得模糊,只觉周围的所有都在变软、变暖,连他自己也变成从里到外都在融化的火。
就像在被吃掉一样。
他忽然想起那本杂志上的话,说伪人进食时会分泌能够催|情的唾液。
尽管杂志已经被官方判定为胡编乱造,连他自己也将那些文字痛批成野史,可那不会都是真的吧?
但就算是真的,那也算了。松田阵平想。
毕竟萩都出现在他身边了。已经死掉的人出现在他面前,他都接受了这么多,再多一点又何妨?
所以无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