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穆拉着人抱了抱,听钟意竹靠在他肩上细细跟他说今日租户送粮过来的事,这么多粮食足够他们吃到明年,又能省下一笔买粮的花销。
两人的日子在村里算是过得很好的,只是没有邻居,才没人嚼舌根。
自从发现钟意竹吃不惯粗粮后,裴穆买回家的便全是精米细面,裴家的肉也没怎么断过,菜都是荤油炒的,三不五时就能宰只野味加菜,即使这样,也没能给怀里的人养出多少肉来。
裴穆伸手捏了捏钟意竹尖尖的下巴,钟意竹顿了顿,乖乖地闭上眼,裴穆眼底划过笑意,低头凑上前轻轻咬了咬。
晚间,两人凑在枕头上说起明日的打算。
“我已经跟娘亲说了,请她来帮我们看着屋子,如果我们实在回不来也没关系,娘亲会住在这边的。”
他们明日要去容成县买香料,容成县比松云县远得多,光是过去就要半天工夫,中间如果耽误得久,那他们当天可能便得在外头留宿了。
家里一堆制好的香品,就算旁人不知道,也最好留个人照看才好,钟意竹今日早些时候便去找了孙芸娘跟她说了这件事,孙芸娘自是应好。
钟意竹已经打算好了,这一回索性囤他个一整车的香料,反正大部分香料都耐放,只要他们不断货,这摊子的生意就倒不了,任背后的人耍再多阴招也无济于事。
经历了短暂的彷徨沮丧,钟意竹反而被激发出更加昂扬的斗志,爹爹那时一个人打拼都能闯出那样的家业,而他有裴穆和娘亲无条件的支持,他有什么好怕的呢。
不管是刘家香铺还是什么香铺,既然这么怕他把生意做起来,那他就偏做给他们看。
“好。”裴穆应了一声,伸手把他的被子压好,“明日路上折腾,早些睡。”
“嗯。”钟意竹往裴穆怀里挤了挤,贴在他颈间闭上眼睛。
·
容成县位于柳山村以北,从垂柳镇坐牛车过去,要坐将近两个时辰。
裴穆是来过这个县城的,知道这里虽然不如松云县繁华,却也是个还算热闹的地方。
在这种地方进货,应当没有什么难度才是。
两人刚到容成县时都是这么想的,只是很快,面前的现实就给了他们沉重一击。
他们找人打听县里的香料街,可对方却茫然地眨了眨眼睛,说城里只有一个香料行,没听说什么香料街。
钟意竹心里顿时生出一种不太好的预感,这意味着城里的香料生意被一家独断,那他们便完全有了坐地起价的底气和筹码,这对他们来说并不是一个好消息。
不过不管怎么说,来都来了,总要去看看。
两人循着打听到的消息来到香料行时,里面有两名伙计正在打整香料,一个年纪不大的男子靠在柜台后的躺椅上,吊儿郎当地翻着手里的画册子。
见有客人登门,伙计迎上前来问:“请问客人要买什么香料。”
钟意竹大概扫了一眼,货还算全,品质虽然有些参差不齐,却也还算能接受。
他便指着离自己最近的一味香料问道:“这味香檀子作价几何?”
伙计刚报了个价,钟意竹觉得有些虚高,正想问买得多能给多少底价,那头听到钟意竹声音的男子已经猛地抬起头往这边看了过来。
钟意竹的声音很好听,干干净净,既清且甜,让听到的人不自觉就会联想这个声音会属于怎样的美人,男子浸淫于秦楼楚馆,一听这个嗓音便来了兴致,抬头看过去更是眼前一亮。
他可从来没有在容成县见过这么标致的小哥儿。
只是下一瞬,他发光的眼神就被挡住,小哥儿身旁的男子往前走了一步,牢牢地把小哥儿护在了身前。
男子顿时无趣地撇了撇嘴,看着这么嫩,竟是个有主的,他心里不爽,自然也不可能让别人好过。
不等钟意竹继续开口询价,他就提高了声音:“小六子你脑袋被驴踢了?不是跟你说了香檀子涨到三十六文一两,老子亏了钱你给我补?”
被叫小六子的伙计神情呆了呆,很快改口道:“不好意思客人,是我弄错了,这香檀子是三十六文一两。”
不过片刻,这香料的价格就上浮了三成,说没有鬼才有假,钟意竹循声看过去,却对上一双轻佻的眼睛。
钟意竹又问了几味香料,得到的价格都是高高浮着,他没再问,拉着裴穆转身准备出门,那男子却叫住了他。
“小哥儿若是觉得价格高了也不是不能商量,就是……”
不等那人说完,裴穆已经反手扣住他的腰,把他带出了香料行。
外头的天似乎比之前更阴了。
这一趟一无所获不说,还遇到这样的糟心事,虽然裴穆及时把他带出来没让他听见什么恶心话,可这种感觉却实在让人难受。
钟意竹心神不宁地被裴穆拉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