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兰也看得有些呆,一时竟不知钟意竹这是真的还是演的。
刘振含咬了咬牙,他存了勾人成好事的心思,并不死心,转而想从裴穆身上下手突破,男人哪有不喜欢钱不爱偷腥的,他给这么多钱,他就不信裴穆不心动,可不等他和裴穆说什么,钟意竹便已经开口告辞了。
见刘振含没什么反应,许兰连忙应了声送两人离开。
出雅间下楼时,许兰清晰地听见了不远处房间里茶盏碎裂的声音,他看向钟意竹,却见小哥儿连神情都没变分毫。
从醉云楼回去集市并不远,钟意竹让许兰留步,不用再送他们,许兰便停在了醉云楼门口。
两人穿过繁华的街巷往集市走去。
钟意竹一直握着裴穆的手没放。
他答应来见刘振含,是因为想知道自己的对手是个什么样的人,刘振含厚颜无耻地把自己做的恶事推给别人便罢了,他说的那些丰厚条件根本经不起细究,他本就不可能答应,更别说那若有似无的黏腻恶意……
走出一段路后,他的手被裴穆反握住,裴穆带着茧的手把他的手包在手心,连一丝寒风都透不进来,钟意竹想起什么,带着裴穆走进了路边的一家卖胭脂水粉的铺子。
店里的伙计看见走进来一个这么好看的小哥儿,顿觉来了大客户,连忙殷勤地上前招待。
听小哥儿说要一盒手脂,伙计笑着询问道:“小哥儿要带香味的还是不带的?”不等钟意竹说话,他便像是已经默认了般继续介绍道,“我们家的手脂有许多种香味呢,保管小哥儿能挑到满意的。”
钟意竹不说,伙计自然觉得这手脂是他买来给自己用的,钟意竹则是摇了摇裴穆的手,小声问他:“我记得你喜欢梨花香,就买这个香味好不好?”
裴穆正在满屋的脂粉香味中闭气,闻言脸色僵了僵,看出小哥儿是在逗他,也小声说了句话。
伙计不知道这两夫夫在说什么,只见小哥儿白净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,他还待说话,小哥儿已经被他身后高大的男人挡住,男人掏出银钱递给他:“拿一盒没有香味的就行,多谢。”
从脂粉铺子出来,两人的心情都比之前轻松一些,只是有刘家香铺的事压着,再轻松也轻松不到哪去。
裴穆紧紧握着钟意竹的手,眼神浓得像墨。
短短几天就遇到了两拨觊觎钟意竹的人,一味的愤怒显得无用,他恍然意识到,他要护住竹哥儿,就不能只是在村里做一个猎户或是木匠,进了城,武力并不能解决大部分问题。
钟意竹忍着没有皱眉,却很清楚他用这种理由拒绝了刘振含,对方若是死了心还好,若是不死心,也不知还会有什么阴招等着他。
他禁不住开始思索,是不是该早些把开铺子的事考虑起来了。
归根到底,还是他们的底子不够硬,才会这样受人看轻拿捏。
如今他们有稳固的客流,有多种多样的香品,手上的钱也够租铺子,唯一还不能确定的是香料的来源。
若只是摆摊,他们向陈福生买的香料足够用到年后,若是要开铺子的话,那便经不住消耗了。
他在心底叹了口气,还是得从长计议。
两人回到摊位上,谢过帮忙照看的龚老四,又继续忙碌起来。
同样是太阳没落山的时候收摊回家,如今日头越来越短,两人回到山脚小院的时候天色还是已经擦黑了。
晚饭吃得简单,数完钱记完账,钟意竹取了手脂过来,仔细地给裴穆涂了一层。
烛光下,钟意竹的脸上泛着莹润的光泽,裴穆凑上前亲了亲他的脸颊,嫌不够,又轻轻咬了一口。
钟意竹也不躲,只怕痒地缩了缩。
“怎么这么乖。”
裴穆用腿把人圈着,抵着他的额头有一下没一下地亲他,钟意竹被他扰得半天没涂完,只觉得像是被一只热乎乎的大狗黏着蹭着,眼里没忍住便染上了笑意。
“竹哥儿。”
钟意竹笑着抬眼看进裴穆的眼睛:“嗯?”
“年后我想去曲州府进香料来卖,这样既能供上咱们的摊子,也能有个别的进项,你觉得怎么样?”
钟意竹怔了怔,下意识先握紧了裴穆的手。
裴穆往前圈紧他,问得很耐心:“你觉得不好么?”
钟意竹摇头,他今日还在想开铺子香料不够的事情,裴穆提出这么做完全能解决这个问题,而且曲州府的香料好,若是能打开商路,绝对能有赚头的。
可他听裴穆这么说,脑子里头一个冒出的念头却是裴穆又要远行。
经历了那一遭生死之后,他和裴穆基本没再分开过,今天对刘振含说的那些话虽然有夸大的部分,但他当真是想到裴穆离开就心慌。
“我没有觉得不好。”钟意竹定了定神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