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安六中生锈的铁门外嚷嚷囔囔。起彼伏的哀嚎声绞成一团——月考成绩公布栏前,学生们挤作一团,有人盯着榜单脸色煞白,指尖死死抠住栏杆。
几个女生抱着书包蹲在角落,试卷边角被揉得发皱,抽噎声混着蝉鸣断断续续地飘出来。树荫下,几个男生把试卷折成纸飞机用力抛向空中,嘴里骂骂咧咧,纸飞机打着旋儿跌落在滚烫的地面,很快又被路过的同学踩得稀烂。保安大爷摇着蒲扇叹气,铁门被推得哐当作响,惊起树上栖息的麻雀,扑棱棱的振翅声里,新一轮哀嚎又炸响开来。
刺耳的上课铃撕破燥热的空气,走廊里瞬间炸开窸窸窣窣的脚步声。同学们拎着水壶、抱着书本,像归巢的蜂群般陆陆续续涌进教室。风扇吱呀转着,吹得后墙的奖状边角微微发颤。
班主任抱着教案本踱进教室,拿着戒尺敲了敲讲台:“今天班里转来了一位新同学。"他转身朝门外扬了扬下巴,“进来吧,做个自我介绍。"
吱呀——
锈迹斑斑的铁门被推开,阴影里走出个穿黑色卫衣的少年。他单手插兜,另一只手转着银色打火机,耳钉在日光灯下泛着冷光。当他抬起眼时,眼尾那颗泪痣随着动作轻颤,声音像冰川似的:“我叫陆衍。"
前排女生交头接耳的窸窣声突然僵住,连窗外的蝉鸣都短暂地歇了一瞬。陆衍扫过整个教室好奇的目光,最后将视线落在后排靠窗的空位上——那里坐着个穿深蓝色校服的男生,正垂眸整理竞赛资料。
老师的目光在座位间扫了一圈,最后落在后排靠窗的空位上。他抬手推了推眼镜,语气平淡:“你坐在林深旁边。”手指轻轻点向那个方向,深蓝色校服的衣角正巧被窗外的风掀起,露出少年桌上整齐叠放的竞赛习题集,扉页的银色校徽在阳光下泛着冷光。
“好。”他单手将卫衣下摆随意一扯,迈步走下讲台。
陆衍落座时,金属拉链与木质桌面碰撞出清脆声响。林深下意识偏头,却没等来预想中刺鼻的烟味。相反,少年身上漫来一缕若有若无的气息——像是医院走廊里消毒水的清冽,混着些酒精挥发后的冷感,这味道与陆衍张扬的外表格格不入,林深握着红笔的手指顿了顿。
还没等林深反应过来,陆衍已经将胳膊随意叠在桌面,脑袋重重埋了下去。黑色卫衣裹着单薄的脊背微微起伏,他垂落的发丝间,粉笔板书的沙沙声中,林深眼角余光瞥见少年腕间疤痕在光影下若隐若现,而那股混着消毒水的气味,正随着他绵长的呼吸,悄然漫过两人的课桌分界线。
下课铃一响,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。几个不经意地从陆衍桌前经过,偷瞄他垂在桌面上的侧脸;男生们则围在一起窃窃私语,不时发出意味不明的哄笑。
林深合上竞赛习题集,起身准备去打水。他刚迈出一步,袖口就被轻轻扯住。低头一看,是陆衍不知何时醒了,正用一根笔芯勾着他的校服,眼尾泛红,嗓音沙哑得像是裹着砂纸:“借个火机。”
“我不抽烟。”林深冷淡地抽回手。
陆衍嗤笑一声,单手撑着脑袋坐直身体,银色打火机在指尖转出残影:“装什么好学生?”他故意凑近,消毒水混着少年特有的清冽气息扑面而来,“林深,听说你是年级第一?”
走廊里突然传来尖锐的争执声。几个男生推搡着从门口经过,其中一人被猛地撞到陆衍桌上,摊开的课本“哗啦”散落一地。那人骂骂咧咧地正要发作,却在看清陆衍的脸时瞬间变了脸色,假笑着后退两步:“对、对不起啊……”
陆衍弯腰捡书,黑色卫衣滑上去,后腰处露出一截绷带。林深目光一滞,弯腰帮忙时,指尖不小心碰到他冰凉的手背。陆衍动作顿了顿,抬眼时眼底翻涌着林深看不懂的情绪。
“陆衍!教导主任找你!”班长站在门口喊道。少年懒洋洋起身,临走前突然凑近林深耳畔,压低声音说:“放学别走。”温热的呼吸扫过耳垂,林深的耳尖瞬间烧了起来。
放学铃声响起时,林深犹豫片刻,还是留了下来。教室里只剩他和陆衍两人,夕阳透过玻璃照进来,将少年的影子拉得很。
陆衍拿着不知道从哪借来的打火机,忽然低头,打火机“咔嗒”一声窜出火苗,橙红色的光在他眼下跳了跳。他叼着烟凑过去,烟纸燃起来的瞬间,喉结滚了滚。他吸得很轻,指尖随着呼吸微微起伏。吐出的白烟很快被窗外吹进来的风吹散。他的目光落在林深摊开的竞赛卷上,忽然嗤笑一声:“整天做这些,有意思?”
林深没抬头,笔尖在草稿纸上沙沙游走:“总比逃课打架有意思。”
“呵。”陆衍掐灭烟蒂,走到林深桌前,手撑着桌沿俯身,消毒水气味混着淡淡的烟味笼罩下来,“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让你留下。”
林深笔尖一顿,抬头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