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章 温茶小姐,好自为之
    声音不大,像小猫挠人,带着几分恼羞成怒的意味,却没什么杀伤力。

    江浔鹤的脸被打得微微偏了过去,那枚碧绿的玉扳指在他指间折射出幽幽的光。

    房间里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。

    江浔鹤身后的几个手下齐刷刷地瞪大了眼睛,下巴险些掉在地上,一个个僵在原地,大气都不敢出。

    这可是小侯爷!

    靖安侯府的小侯爷!

    就这么被人当众扇了耳光?

    江浔鹤没有动。

    他偏着头,维持着那个被打的姿势,修长的手指缓缓抬起来,指尖轻轻抚过被打的脸颊。

    那枚玉扳指在他指间格外显眼,碧绿的水头在烛光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。

    他转回头,看向温茶。

    面容依旧冷峻,那双狭长凉薄凤眸里看不出什么情绪,只是薄唇边,多了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。

    极淡极浅,像冰面上裂开的一道细纹,转瞬即逝。

    温茶瞪着他,胸口还在起伏,呼吸还没平复,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脸侧,水滴顺着发梢往下淌,整个人看着狼狈极了,却倔强地抬着下巴,不肯露半分怯意。

    两人对视了片刻。

    江浔鹤忽然轻笑了一声,那笑声很轻,像是夜风拂过湖面,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。

    他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,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凉薄:“走吧。”

    这句话是对他身后的手下说的。

    几个手下如蒙大赦,连忙应声,不敢抬头,利落地将刺客的尸体抬了出去,片刻功夫便收拾得干干净净,只剩下碎裂的窗户和地上的水渍,证明方才那一场惊心动魄的刺杀真实发生过。

    江浔鹤转身往外走,走到门口时脚步顿了一下。

    他没有回头,只是微微侧了侧脸,声音淡淡的,听不出情绪:“温茶小姐,好自为之。”

    说完,他抬脚跨出门槛。

    然后——

    伸手将门带上了。

    动作自然得仿佛他不是刚刚被扇了一巴掌的人,而是一个彬彬有礼的访客,临走前体贴地替主人关好房门。

    门合上的那一刻,温茶听见走廊里传来渐行渐远的脚步声,不疾不徐,沉稳有力。

    她站在原地,盯着那扇被关上的门,半天没动。

    良久,温茶长长地呼出一口气,紧绷的肩膀松了下来。

    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还在发抖的手,又摸了摸自己滚烫的脸颊,心里头那股火还没完全消下去,但理智已经回来了几分。

    江浔鹤。

    这个人,她真是越来越看不懂了。

    第一次见面,在靖安侯府的书房里,他端坐在书案后,像审犯人一样审她,捏着她的下巴警告她“藏好狐狸尾巴”,冷冰冰的,高高在上的,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剥。

    第二次见面,在温府正厅,他抱着她的猫,客客气气的,说什么“一见如故”,当着温父的面给她做脸,态度温和得像是换了一个人。

    这一次,在驿站,他破门而入救了她,嘴上却说着那种轻佻得不像话的话,什么“你的魅力大到没边”,什么“每次见你都在事端的中心”,流里流气的,像个登徒子。

    温茶咬了咬牙。

    喜怒无常,阴晴不定,活脱脱一个活阎王。

    她想起方才自己扇他那一巴掌,力道不大,但结结实实落在了他脸上,他居然没有发怒,甚至还笑了一下。

    温茶皱了皱眉,心头浮起一层淡淡的烦躁。

    她不喜欢这种看不透的人。

    不过——

    温茶嘴角微微勾了一下。

    管他什么活阎王,管他什么喜怒无常,她有的是手段让他在梦里吃瘪。

    到时候,看他还能不能端着那张冷脸说那些莫名其妙的话。

    温茶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头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,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狼狈的模样。

    她转身从包袱里翻出一件干的衣裳换上,又用干帕子擦了擦头发,才在床边坐下,长长地叹了口气。

    冷静下来之后,脑子开始转了起来。

    刺客。

    还是死士。

    温茶皱起眉头,手指无意识地在膝上敲了敲。

    这里距离上京城不过大半日的路程,官道上来往行人不少,驿站也有官兵把守,这刺客就这么明目张胆地破窗而入,简直嚣张得不像话。

    任务失败立刻服毒自尽,连活口都不留,这种手法,不是寻常人能调派得了的。

    是谁想杀她?

    温茶脑海中闪过几个人的脸——温纤玉,程氏,杨小娘,还有那些她可能得罪过却不自知的人。

    可她没有证据,光靠猜没用。

    温茶靠在床柱上,望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,心头盘算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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