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是宋棠并不知道内情,在她听来,泰一是在为那晚的事,替她打抱不平,觉得像奥克雷那样的人渣,死了也是活该。
“他只是冒犯了我,倒也罪不至死,不过,谢谢你为我说话,也谢谢你帮了我很多。最近都没有你的消息,我还想着要请你吃饭。”
“真的?你想请我吃饭?”
“什么时候?”
宋棠几乎可以想象电话那头泰一脸上突然绽放的笑容,也忍不住笑了起来。
“什么时候都可以,看你方便,什么时候来海城,我请你吃饭。”
“我很快!到了给你打电话!你可不要反悔!”
宋棠被泰一的热情明朗感染,心情前所未有的明媚,“不反悔。一顿饭我还请得起。那我等你电话。”
挂上电话,泰一笑意收敛,只留一个弯曲的唇角透露着内心的雀跃,抬眸间,眼神已变得冷冽狠厉,他冷声吩咐站在他床边的手下。
“去同我辦出院,買機票,我要去海城。”
手下阿鳖直挠头,态度又小心翼翼。
“少爺,你係槍傷,傷口仲未癒合,唔可以出院??。”(少主你受的是枪伤没愈合,不可以出院)
“而且而家想要你命嘅人實在太多,由呢度去機場一路都好危險??。”(想要你命的人太多,去机场路上危险)
泰一不管那些,抬手制止了对方的啰嗦。
“你唔好理,你净系帮我安排就得。”
(你别管,你安排就行。)
……
宋棠洗澡的时候隐约听到房门被打开,又关上的动静,还以为是家政阿姨来收脏衣服,就没多想。
等她吹干了头发从浴室出来,见到边几上放了几个细长条的小盒子,像药盒。
走过去,才看清,这是几个验孕棒。
宋棠当即明白过来这是怎么一回事。
她在宴会上胃不舒服的事,让大哥和三哥担心了,他们是关心她。可是宋棠握着验孕棒的手都是抖的。
怎么可能这么倒霉呢?不过自从回国以来,她的大姨妈的确一直没来。
她亲眼看到对方采取了措施,原本很笃定,现在却越来越慌张。措施也不是百分百的安全,那晚他动作那么暴虐,万一……
记忆像开了闸一样倾泻而出,宋棠浑身散发寒意,蜷缩在床上,抱紧自己,在被子里微微颤抖,眼泪静静地淌着。
她以为自己走出来了,其实只是用算不上结实的透明胶把痛苦暂时打了个包。
只要轻轻一划,就会让苦涩的记忆顷刻间污染她原本冷静平稳的心情。
宋为卿放心不下,又想知道结果,敲响了宋棠的房门。
“棠棠,睡了吗?喝点热牛奶?”
宋棠想说话,也想去开门,但是她动不了,她没办法把自己从床上推起来。
敲门声很克制的前后响了三次,最后她的房门是被钥匙打开的。
“棠棠?”
看到被子里那小小的颤抖的一团,宋为卿的心向内坍塌到发疼。
他匆匆走到床边,把牛奶放在床头柜上,就着床沿跪在床边,隔着被子揉了揉宋棠的头。
“怎么了?又做噩梦了?”
他从床上捡起她无力的手,握在手里。
“别怕,哥哥在,哥哥陪着你。”
“你是安全的,没有人可以伤害你,哥哥会一直保护你。”
宋为卿轻轻剥开盖在宋棠头上的棉被,棉被下她另一只手里攥着验孕棒,还没有用过,只是攥着。
她的头发被泪水沾湿,胡乱贴在她苍白的小脸上。那双眼睛红彤彤的,眼神空洞又委屈,泪水不断从那双曾经张扬明媚的大眼睛里流出来。
只一眼,就让宋为卿的心一阵钝痛。
他把验孕棒从她手里拿开,扔到一边。
小心翼翼帮宋棠把杂乱的发丝向后理顺,别在耳后,手指插进她的发丝里,轻轻揉着她的后脑。
“等你准备好了,再测,但是必须要尽快测。这种事不能拖,拖到最后更伤身,事情已经过去了,我们担心的是你的健康。”
“你从小就要强,又勇敢,虽然你平时娇气了些,但是你的内里是很坚强的。哥哥相信你,一定会走出来,不管发生什么事,哥哥会一直陪着你的。”
宋为卿换了个姿势,在宋棠床边席地而坐,始终握着她的手。
“睡吧,哥哥守着你。”
他的视线扫过床头那本书,敞开的页数变了,应该是宋棠最近又在睡前翻看过。
“需要睡前故事吗?我念给你听?”
宋棠红着一双眼,双眸颤动,视线盯在宋为卿的脸上。“大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