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不是宋棠十个手指头都裹着胶布,特意穿了高领的衬衫仍有些许痕迹遮不住,会随着她的动作露出来,三个人真的会以为昨天发生的都是梦,他们的妹妹好好的,还和以前一样阳光开朗,从来没有受到过伤害。
宋棠笑了笑。
“你们这么看着我干什么?”
见这三个人都微微张着嘴,也没有人回答她,宋棠也不再耽搁。
“我去上班了,拜拜,大哥二哥三哥!”
在宋棠叼着吐司转身的瞬间,大哥还是开了口:
“宋棠,你要去哪儿上班?”
宋为卿怀疑宋棠因为太过痛苦,把记忆封锁了起来。
昨天刚到海城他们就因为担心宋棠可能会遇到的心理问题,紧急和心理专家见了面说明了情况,专家提到过可能会出现短暂失忆的症状。
宋为卿这样问是想确认宋棠目前的记忆是在哪个阶段。方便他们配合她的症状,别把人吓坏了。
宋为民和宋为国立刻听懂了宋为卿的意图,也都配合着不敢轻举妄动,紧盯着宋棠等她的回答。
“我和朋友合伙开了一家公司,之前怕你们担心,没有告诉你们。”
“不过我以后大概也不去顾氏上班了,会把重心放在我自己的事业上。”
她记得自己开的公司。
那证明她的记忆很近。这种情况有点危险,很容易把忘记的事情想起来。
他们三个人一听说遭遇重大创伤之后有可能会失忆,都恨不得宋棠把在意大利发生的事忘干净,最好永远不要想起来。
他们会把那些事当做宋家的秘密,守口如瓶,不让任何人知道。
可惜下一句,宋棠就打破了他们这个期待。
“对了,大哥,你来意大利接我,碰到陈泰一了吗?他有没有转交给你一份文件?”
她本来想自己问,思来想去觉得尴尬,还是先问问大哥。
三个人俱是一惊。宋为国和宋为民不清楚什么陈泰一和文件。
但是,宋棠竟然记得意大利的事,甚至知道大哥去接她的事!那她岂不是根本就没有失忆?
经历过那样一晚,她第二天就像个没事人一样收拾好一切要去上班了?这正常吗?
她的眼睛甚至还没有消肿,她高领衬衫下边甚至还能看到遮挡不住的痕迹。她早晨穿衣裳的时候,不可能没看到自己身上满身的伤痕。
三个人几乎同时感到一阵窒息般的心疼,不约而同的红了眼眶。这样的宋棠,太让人心疼了,简直比躺在床上一蹶不振,更让人心疼。三个人心里各自百转千回,不是滋味。
宋为民实在忍受不了,转过脸去,偷偷抹了一把眼泪。
最后还是宋为卿先开了口。
“文件在我书房,你跟我来,我们谈谈。”
宋棠清楚左右躲不开要谈,轻轻叹了口气,跟了上去。
两人并排乘坐电梯,来到二层,一路上,宋棠偷看了几次,大哥的眼神很悲伤,宋棠很内疚。
她自我安慰:好在她还活着,没有让大哥抱着她的尸体哭,她是感激上苍的,她还以为经过那一晚,她真的会被抛尸野外。
兄妹俩在书桌两边面对面坐下,宋为卿把一份文件推到宋棠面前。
正是那份合作意向书,泰一已经盖过章。
宋棠拿在手里,松了一口气,她现在非常需要这个东西,她的将来,她的事业,都会从这份合作开始不同。
尽管她把心墙筑的很高,还是偶尔会被痛苦渗透进来。她需要精力被高强度的工作占用,让自己没有时间去胡思乱想,咀嚼痛苦。
很遗憾她没有失忆,甚至每个细节都记得异常清晰。
意大利之行像一个巨大的伤口,缝不上,填不平。宋棠打算就这样敞着伤口去上班,去工作,看这痛苦到底能拿她怎样。
“大哥,你喜欢我吗?”宋棠突然抬头问。
像是没有预料到这个问题,宋为卿眉头不自觉的跳动了一下。原本微微耸起的眉间,皱得更紧。他想和宋棠谈的当然不是这件事,以至于他对这突如其来的问题完全没有做好任何心理准备。
毫无防备地,多年深藏在他心底的妄念就这么被宋棠一句话戳破。
“你希望我喜欢,还是不喜欢?”
“大哥,你什么时候学会把难回答的问题抛给自己妹妹了,这可不像你。”
浑身肌肉紧绷的宋为卿,被宋棠轻松的语气弄得没了脾气,无奈轻笑。
“你都知道了?”
“你知道多少?”
宋棠也不绕弯子,无比坦诚。
“飞机上,二哥和三哥说的话,我能听见,和顾家的订婚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