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双目胀痛难睁,可磅礴神识早已悄然铺展,瞬间洞悉来者身份。
——云麓老鬼。
心念至此。
王门主心中只剩万般苦涩。
当真屋漏偏逢连夜雨。
他修为本就逊色对方一筹。
如今又遭那女修临死反扑算计,身受重伤战力大跌。
此番境地可谓凶险至极,暗自暗叹今日着实晦气。
“啧啧,世人皆言恶人自有天收。”
古云麓缓步走近。
语气满是讥讽嘲弄:
“王老鬼一生精于算计,机关算尽,竟没算到自己会落得这般狼狈下场?”
他心中积满怒火,被他寄予厚望的女弟子惨死。
借此攀附化神老祖的,天大机缘尽数落空。
满心郁气无处宣泄,言语间自是极尽刻薄。
王门主听闻此番冷嘲,胸中怒火翻涌,却强压心绪未曾辩驳。
他抬手拂袖,自储物戒中取出一枚赤红丹药送入口中炼化。
又取出一粒灵丹,喂入身旁昏迷不醒的儿子口中。
纵使心中恨铁不成钢,怨这小子沉溺情爱误了大事。
可终究是自己唯一血脉,岂能坐视不理,任由其就此殒命。
安顿好一切。
王门主方才缓缓开口,声音沉稳带着几分从容:
“本尊如今的确落难,可古兄又何尝讨得了半点好处?”
“你门下那名女修已然身死,临死前更是引爆了藏有,化神老祖婴火的至宝。”
“你我皆是心知肚明,心知高阶修士所赐护身信物,皆会留存一缕自身神念,或者法力印记。”
“倘若那女子当真,乃是化神老祖的禁脔,此物一经引爆,老祖必定瞬间知晓讯息。”
“此番祸事在前,本尊难逃追责,古兄又岂能置身事外?”
“真到绝境之时,有你一同赴死,本尊黄泉路上也不至于孤寂无伴。”
望着古云麓杀气凛然的模样。
王门主毫无惧色,反倒一副看淡生死的淡然姿态。
一时竟让古云麓心生迟疑,杀意不由得收敛几分。
王门主见状便知,自己言语已然奏效。
他这般无畏模样不过是故作姿态罢了。
活了数百年的老牌修士,无一不是惜命至极之人。
不到山穷水尽,谁愿轻易赴死。
他故作洒脱。
一来是想暂且压下对方杀心,自己重伤在身绝非敌手。
二来更是点明眼下局势。
二人先前虽是敌对,可如今立场早已悄然转变。
那被双方争夺的女修已然陨落。
如今最大的隐患便是其背后,那位神秘莫测的化神大能。
女修之死虽由他亲手促成,可古云麓同样难辞其咎。
此前女修早已遭古云麓严惩身受重伤。
此事一旦被化神老祖知晓。
对方若是深究起来,古老鬼根本无从辩驳。
谁也不知那位化神老祖性情如何。
万一怒火攻心,不问缘由便迁怒二人,届时皆是死路一条。
王门主这番话,便是直白提点古云麓,眼下绝非内斗厮杀之时。
若对方执意痛下杀手,往后便只剩古云麓一人独自面对,化神老祖的滔天怒火。
古云麓能修至如今境界,绝非愚钝之辈。
转瞬便听懂话中深意,心头骤然一沉,只觉事态愈发棘手。
先前得知弟子身死,他满心只惋惜错失攀附大能的机缘,满心愤恨失了分寸。
经王门主这般提点,才猛然惊觉大祸已然临头。
女修虽然并非死于他手,却因众人相争之下,步步紧逼才会走向绝路。
更何况此女本就是他强行收入门下。
女子在世尚且能周旋说辞,假意说自己是因为看中女子聪慧,想要加以培养。
如今骤然惨死,当真如同黄泥落裤裆,有理也说不清。
往后怕是难逃化神老祖的怒火追责。
不过知道对方意思,却不代表他要被其牵着鼻子走。
古云麓冷哼一声,语气直白不耐道:
“王老鬼你少故作镇定佯装无畏,本尊早已看透,你是想联手古某一同应对化神大能。”“有谋划直说,不必这般迂回试探。”
话音刚落。
一道慵懒淡漠、带着无上威压的苍老声响骤然炸响。
高悬二人头顶,震得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