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日清晨。
又是一夜缱绻温存,浪意翻涌,直抵天明。
陈棠从酣眠中缓缓转醒,未曾睁眼。
便下意识抬手,朝着身侧右边空处探去。
指尖落空,一片微凉。
空的?
下一瞬,她倏然睁开眼眸。
往日里总会与之同榻相拥的那人,此刻竟已没了踪迹。
莫非师弟已然起身,去修炼室外修行打坐了?
心头带着几分疑惑与慵懒,陈棠缓缓坐起身来。
“咦”
刚坐直身子。
目光落向床榻一侧,她不由得轻声讶异。
榻边竟整整齐齐,叠著一袭赤红流云嫁衣,色泽艳而不俗,暗纹隐泛灵光。
再转头望去,旁侧玉盘托盘之上,赫然摆放著一整套凤冠霞帔。
那点金镶珠的凤冠精工雕琢,正凤昂首衔珠,冠身缀满玲珑珠花、翠玉步摇,流光婉转。
耳坠、玉镯、颈间灵珠、腰间璎珞
但凡女子婚嫁该有的珍宝饰物,样样俱全。
满满当当铺了一桌,华贵又庄重。
陈棠望着眼前这满目的红妆珍宝。
一时怔在原地,心绪翻涌。
恰在此时,洞府外传来一阵熟悉轻缓的脚步声。
她抬眸望去,只见一道挺拔身影,立在卧室入口。
来人怀中捧著一大束,带着露珠盛放的赤红色的花束。
正是本应该在床榻上的人。
他眉眼温润,唇角噙着浅浅笑意。
眼底盛着漫天星河,温柔缱绻地凝望着榻上的她。
手中花还凝著晨露,花香清冽袭人。
他缓步走近,轻声开口:
“师姐终于醒了。”
“不知师姐可还记得,当初应允过韩某什么?”
“我已卜算吉日,今日正是黄道吉日,天合地契,宜婚嫁、纳聘、迎娶、拜堂。”
“所以,韩某今日特来,向师姐讨债来了,望师姐履行当初诺言”
他眸光灼灼,情意与满心期许交织缠绕。
温柔得晃了陈棠的眼眸。
“约定?”
“什么约定”
陈棠怔怔垂眸,不自觉喃喃低语。
“是师姐亲口应允过韩某的。”
他一步一句,字字恳切,声声入耳:
“鲜花为介,真心为桥;”
“父母为证,聘书为誓;”
“余生为诺,白首为期。”
“今日韩栗带着这些来娶你了。”
话音落定,他已然走到床榻之边。
抬手将怀中带露仙花,轻轻递到她面前。
随即一拍储物袋,两样物件缓缓悬浮而出。
一枚莹润留影珠。
一卷亲手书写的红绸聘书。
留影珠灵光流转,自动升空。
下一瞬。
一道朦胧光幕缓缓铺开。
光幕里是熟悉的韩家厅堂,韩老爹与老韩氏端坐正中,眉眼满是真切欢喜。
只听老韩氏声音温软又激动,透过光幕缓缓传来:
“棠丫头啊,大娘打第一眼见到你,就打心底里相中了。我时常想着,若是我家栗儿能有幸娶到你,定是他小子前世修来的福分。”
“果真千里姻缘一线牵,你与栗儿缘分天定。当栗儿说要来寻你求娶时,大娘高兴得好几宿都合不上眼。”
“大娘不懂你们仙人婚嫁的礼节,唯有亲手绣了这方鸳鸯红纱,悄悄放进栗儿为你备下的婚衣里。”
“我只盼你们二人,往后和和美美,相互扶持,白头相守,永不分离。”
老韩氏话语落罢,一旁的韩老爹略显拘谨。
望着光幕方向,语气诚恳又质朴:
“陈丫头,你是个好孩子,栗儿能娶到你,是他几辈子的福气。”
“你们在外修行历练,若是累了、倦了,随时回凡间老宅。”
“这宅子永远给你们留着,你大哥二哥早已另建宅院,我也早已吩咐下去。”
“韩家后世子孙,世代不得拆毁老宅,岁岁修缮,为你们三房一直留着。”
“我知晓你们是世外仙人,或许瞧不上凡间宅院。”
“可在我们心里,栗儿是我儿子,你便是我韩家的儿媳妇,爹要你们三房,永远都有归家之处。”
韩老爹絮絮叨叨,句句皆是真心。
一旁的韩家大哥、二哥也连忙附和,对着光幕承诺,言语恳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