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手插进一只,在凡间足以价值连城的莹润玉瓶。
她指尖轻拨,将花枝扶得端端正正
方才退后半步,悠然赏玩瓶中清艳。
“咳。”
一声带着几分刻意的轻咳,陡然打断了这份闲适。
陈棠抬眸望去,只见石桌旁端坐之人,刻意挺直脊背。
故作一派矜持模样,目光灼灼望来:
“师姐!须知怜惜眼前人。”
“区区野花有什么好看,师姐若是喜欢,韩某明日便为你漫山采撷一捧来。”
“噗呲”
陈棠忍俊不禁低笑出声。
这话由女子说来,尚含几分婉转愁绪。
可从他口中道出,满满都是刻意酝酿的幽怨,鲜活又好笑。
她自然知晓他是有意逗趣,心底的欢愉却还是,不受控制地漫了上来。
大抵便是如此。
人总爱在心悦之人面前,轻易卸下层层伪装。
他待她,从无对旁人的冷漠疏离、步步防备。
她亦甘愿褪去,清冷绝尘的美人的人设,在他面前肆意开怀,笑得坦荡。
陈棠脚步轻移,缓步走到他身前站定。
在某人眼底藏着无措,却又难掩期盼的目光里。
她微微俯身,垂眸凑近,二人间距不足一尺,视线恰好平齐。
一瞬之间,石凳上的人抬首仰视。
俯身的人垂眸轻睨,暧昧的氛围在洞府里悄然蔓延。
“哦?珍惜眼前人?”
陈棠尾音轻扬,带着几分揶揄。
“师弟倒是提醒我了。”
“瞧师弟这般怜香惜玉的性子,想来经验颇丰,不如教教师姐,该如何好好怜惜眼前人?”
他既想引她主动,那她便顺势陪他演这一场戏。
清泠似月的馨香萦绕鼻尖,是独属于眼前女子的气息。
韩某人搁在石桌上的右手指节悄然收紧。
目光凝在她覆著面纱的脸庞,仿佛要穿透那层薄纱,窥见底下定然弯起的唇角。
朝思暮念的人近在咫尺,鲜活又温柔。
这般诱惑,他如何忍得住,又哪里愿意去忍。
下一瞬。
他抬手揽住她纤细的腰肢,趁她微怔的间隙。
猛地将人打横抱起,稳稳安置在自己膝头。
位次骤然颠倒。
方才还俯身俯视的陈棠,此刻被迫抬眸仰视。
而原本仰头的韩某人,一手轻扶她的腰肢,一手稳妥护着她的后背。
眸底翻涌著浓得化不开的爱恋,静静凝着她眼底猝不及防的讶然。
怀中人腰肢柔软纤细,撩得他心头阵阵心猿意马。
他连忙微微躬身,强行按捺住心底翻涌的悸动。
压下对她身躯本能的眷恋。
“师姐这番言语,可是存心冤枉韩某。”
韩栗嗓音染上几分哑意,醋意与深情交织。
“自那一夜后,韩某的身心便只为师姐一人悸动,何来旁的红颜相伴。”
“倒是那鬼面少主,还有师姐那位容貌妖艳的师兄,围在师姐身侧打转,我可是看得分明。”
“一想到有人觊觎师姐,我便日夜惦念,寝食难安。”
“偏偏师姐来去匆匆,临别还总以丹药清除记忆,反倒叫我愈发忐忑不安。”
“如今师姐还疑心我心有旁骛,实在叫我万般冤枉。”
他眸光恳切,字字赤诚。
“师姐若是不信,我愿立下天道血誓,此身此心,此生唯系师姐,再无分毫二心”
话音未落,一只温软的手轻轻复上他的唇,截断了他未出口的誓言。
陈棠斜睨他一眼,眸间情绪复杂。
轻哼一声,细语呢喃:
“好了,我信你便是。”
“莫要轻易乱发天道誓言。今日你情真意切,满心皆是我,可百年之后,千年之后呢?”
“我只信你此刻的真心,从不强求千万年后,那些不可知、不可控的来日。”
誓言戛然而止。
他望着她眼底刚刚褪去笑意,悄然漫上的一抹怅然与退缩,心头满是困惑。
他始终看不懂她的内心。
他分明能感受到她心底的爱意,可她却总被莫名的不安裹挟。
仿佛在她眼中,未来永远藏着数不尽的变数与无常。
可真正该惶恐不安的人,明明是他才对。
她纵然轻纱遮面,依旧能引得鬼面少主倾心不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