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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刻钟后,厅堂之内。
韩栗指尖捏著那幅画卷与泛黄信纸。
心底萦绕许久的诸多困惑,在此刻尽数水落石出。
方才在他的追问下,母亲连忙唤来小妹,将那位陈姑娘留下的书信与画像取来。
而此刻,他便望着画中熟悉的人影,还有那烙印在心底的字迹,心绪翻涌。
画卷之上,描摹的分明就是他。
只是落笔丹青间,为他平添了几分缥缈出尘的仙韵。
世人都说,观画可观心。
从画作便能窥见,作画之人彼时的心绪与情意。
画里是数年前身着青衫的自己。
可比起画中形貌,更触动他的,是执笔之人倾注其间的心意。
那人将他的眉眼风骨、尽数珍藏心底。
把脉脉情意研作墨色,一笔一画细细勾勒。
连画中飞扬的发丝,都缠裹着化不开的情愫。
仅是静静凝望。
便能真切感受到那份,浓烈又缱绻的欢喜,跃然纸上,藏无可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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目光移至一旁微微泛黄的信纸。
逐字读罢,心中已有几分笃定。
她定然识他,且对他熟稔至极。
他抬手从储物袋中,取出一张信签。
那是之前神秘人,赠予他疗伤丹药时,一同留下的纸片。
两相映照,字迹别无二致。
字字笔画,皆是同源。
这般层层巧合交织在一起。
一个清晰的答案,已然在他心底生根落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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家中众人见他对着画卷信纸怔怔出神。
生怕他记不起这位陈姑娘,纷纷围上前来,细细诉说。
在铭儿口中,陈姨貌若九天仙女,温柔和善。
总爱听他讲起四舅舅的故事。
还会耐心指点他们习武,伴着温声讲述趣事。
一旁的两个侄子连连点头附和,你一言我一语,不停补充著陈姨的种种美好。
倘若无人打断,这几个孩子怕是能絮絮叨叨讲到天黑。
韩某人心中暗自感慨,自己这个亲舅舅,在孩子们心里的分量。
恐怕也远远比不上,那位仅有几面之缘的陈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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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辈们话音落下。
小妹亦缓缓开口,诉说著这位陈姐姐的万般好。
二人一见如故,情同姐妹,恨不得义结金兰。
当初她孕期孕吐难耐,饮下陈姐姐递来的清水后,周身不适尽数消散。
彼时只当是巧合,待到知晓对方是仙人之身。
才幡然醒悟,是对方暗中出手为她纾解苦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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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妹言罢,老韩氏连连颔首。
絮絮念叨起棠丫头的贴心。
“棠丫头性子极好,听我唠唠叨叨往昔琐事,半分也不曾厌烦,比你幼娘妹妹还要贴心。”
“听我讲你儿时调皮捣蛋的事,总会抿唇浅笑,温和又妥帖。
“那时候我便觉得,这姑娘就和咱们自家人一般。”
“我还时常惋惜,叹你这小子无缘相见,若是你能娶到这般好的姑娘,娘做梦都能笑醒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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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到此处,老韩氏猛地一拍手掌,语气满是唏嘘与欣喜:
“谁能想到!棠丫头临走前留下书信,直言识得你,还为我留下了你的画像。”
“这几年我念你时,便将画卷取出看上几眼,也算稍稍慰藉了思子之情。”
“棠丫头,当真是个顶好的姑娘啊。”
沉默许久的韩老爹,终于寻到机会开口。
他本就不善言辞,只一边点头附和老伴的话,一边缓缓道:
“是啊,陈丫头心善,我这缠身多年的老寒腿,也是她给治好的。”
“比你这臭小子还要贴心几分。”
大哥二哥站在一旁,亦是纷纷认同。
韩某人心中无奈轻叹,三日之前,家人可不是这般说辞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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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色渐深,阖家安然入眠。
唯有身为修仙者的韩栗,依旧独坐桌前。
凝著桌上的画卷、信纸与信签,陷入沉思。
白日里的喧嚣散尽。
他静下心来梳理所有线索,脉络渐渐分明。
暗中屡次与他纠缠的神秘人,便是曾在韩家小住七日、留下画像书信的陈姑娘。
结合家人口中的描述,那人的模样性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