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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你是不是记恨我一开始这么喂你,所以趁现在报复。”皇帝别开头,躲过那只瓷匙。

    “你要是能一口气喝完不吐出来,也不用一口一口喝。”鸢戾天叹息着放下汤匙,低着脑袋,浑身散发着难过的气息。

    裴时济见不得他这样,只能接过那只碗,把碗里散发着诡异味道的苦汁饮尽,可还没喝完,就觉得胸腹里翻江倒海的恶心,五官变得扭曲,表情精彩至极。

    大将军眼疾手快地塞了两颗蜜饯到他嘴里,替他抚着胸腹,一脸期待地看着他。

    裴时济好不容易压下恶心,把碗丢到一旁,大声宣布:

    “我的病好了。”

    鸢戾天忍不住一笑,随即板起脸:

    “哪有那么快,又不是仙丹。”

    “戾天,没有仙丹,你知道的。”

    裴时济摸了摸他的脸,指尖滑过他眼角的细纹和鬓角的银丝,那还是这两年才有的,尽管这张脸依旧英俊无匹,更多了岁月沉淀后的温醇,可他的心口依旧隐隐发疼。

    人类比不得虫族,这几年他精力开始衰弱,开始感觉到疲惫,容易生病,也容易憔悴,那其实没什么了不得的,只是正常的衰老,仅此而已。

    可他的大将军不信邪,还小声嘟囔:“你怎么知道没有...”

    嘟囔完,他不欲跟生病的陛下扯皮,又转移话题:“你刚刚笑什么?”

    裴时济又笑,脑袋搁在他肩头耳语:

    “俩小家伙在吵架呢。”

    “没打起来吧?”

    鸢戾天只关心这个,那俩崽子二十好几还能打架呢,也就年满三十以后才稳重起来,上次动手,蛮力精神力一起上,直接干倒一根立柱,毓秀宫差点被他们撞成废墟,气的他压着他俩随大匠把柱子重新立起来,再把宫室翻修一遍才肯罢休。

    他们人爹在他们干完苦力后还给他们算了笔经济账,吓得那俩小子以后只打嘴仗,再不敢动手了。

    “他们不敢。”裴时济安抚应激的大将军,夸起二仔:“仲蛋这次干的不错,但他凯旋我没出去接他,晚些来估计要闹脾气呢。”

    “有什么好接的,带那么多人去欺负一群土著,还把他能耐的。”大将军哼哼,给出和大儿一样的评价,虽然如此说,但嘴角的弧度怎么也下不去。

    这不是裴承谨第一次出征,却是他第一次独领一军,除却个人勇武,行军打仗的本事也夯实许多,没有出岔子,得到了很不错的战果,的确值得骄傲。

    “你真是你儿子的亲爹,说的话和劭儿一模一样。”裴时济换了个姿势,靠在软枕上,示意他上来陪自己躺一会儿,然后腻在他身上:

    “劭儿知道他父皇的苦心,还会教育弟弟,真是长大了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把皇位让给他,咱去南边,那暖和点。”鸢戾天小心调整姿势,让他靠的更舒服。

    裴时济戳戳他厚实的胸膛,嗤笑一声:“大将军好大的胆子,当着朕的面说这种大逆不道的话。”

    “随陛下处罚。”鸢戾天撇撇嘴,知道这又是一次拒绝。

    “你也不要不开心,那么远的路,来回倒腾不方便,你去没几天又会想孩子了。”

    “我才不会,”而且他速度快,来回方便的很,不方便的只有皇帝陛下,但他也不是这种儿女情长的人设,所以——鸢戾天挑了挑眉:

    “你不放心劭儿。”

    “没有的事儿。”裴时济脱口否定。

    “是啊,你们父子一心,瞒着我和谨儿做了那么件大事,一点风也不透。”

    裴时济头皮发麻,赔着笑:“不是都过去了吗?”

    “可是...”鸢戾天抿了抿嘴,压下满腹苦涩:“过去了..”

    那时候他也以为轻巧,和之前铸发天护令一样,不过调用的精神力更多了些,仅此而已。

    可切割的竟是精神海,若不是他和虫甲存在天然联系,他都发觉不了。

    帝国从来没有虫做这样疯狂的尝试,他不知道该评价无知无畏还是什么,他和裴承谨一样不理解。

    他知道裴时济不是故意的,可他不确定如果他知道后果,是否就会停手。

    用野心形容这份坚决太过浅薄,那似乎是一种必须要得到的信念——可他想要什么呢?

    一种不朽的意志,这份意志甚至只是模糊的...让大雍万古不衰,百姓永远康宁。

    他一直都想要这个,他一直都在做一个好皇帝。

    可一个好皇帝的能耐依旧有限,他选择了第三条路。

    他的精神力会永存于天护令,他会以此实现不朽。

    可代价是那双清亮的眼睛开始染上疲惫,时间的刻纹开始侵袭他的面颊,延伸到他乌黑发间,让他身上生命的火焰有了枯竭的迹象,比他们想象的更早,早的让鸢戾天悚然。

    他的济川老了,他的躯壳正以一种惊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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