妈妈没有说话,她说不出来。
良久,黑光消失,荒的存在也跟着消失了。
吴恙的胸口合上,没有伤口,没有疤痕,没有任何痕迹。
赵将军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屏幕:“封进去了,他真的把荒封进去了。”
方淑仪的声音在发抖:“他的心脏——荒在他的心脏里——”
“他疯了。”陈远山说,“他真的是疯了。”
荒的核心贴在吴恙的心脏内侧,
它在跳动,和吴恙的心脏一起跳动,
咚,咚,咚,
一下,两下,三下。
那声音又响起来了,这次,那个声音里只有一个字——“不”。
灰白色的光在吴恙的心脏里疯狂地闪烁著,像最后的挣扎。
荒在恐惧,它怕吴恙。
荒的核心开始剧烈地跳动,灰白色的光从吴恙的胸口透出来,把吴恙的脸照得忽明忽暗。
吴恙的感觉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疼痛,那是一种存在本身的疼痛。
他的心脏里塞著一个不属于他的东西,那东西在排斥他,在对抗他,
在试图把他挤出去,把他吃掉,把他变成虚无的一部分。
他咬著牙,额头上青筋暴起,手指攥成了拳头,指甲陷进了掌心里。
他的血从指缝间滴出来,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,在灰白色的虚无中像一朵朵红色的花。
“你不愿意?”吴恙的声音很平静,但他的嘴唇在发抖,他的声音在发抖,他的全身都在发抖,
“你不愿意也得愿意。我说了算,不是你说了算。”
他的手按在胸口上,掌心里的白光涌进了他的身体。
无极封印的薄膜一层一层地叠加,把荒的核心裹得更紧、更厚、更结实。
荒在挣扎,但它的挣扎越来越弱了。
它发现自己出不去了,无极封印的力量比它预想的强了百倍,吴恙的力量比它预想的强了千倍。
那声音又响起来了,这次只有一个字——“累”。
它活了那么久,吃了那么多东西,毁灭了那么多世界。
它从来没有累过,因为它不需要休息。
但现在,它累了。
遇到了一个它打不过、骗不过、逃不过的存在之后,没有任何余地的累。
荒的核心安静了下来。
灰白色的光灭了,只剩下最后一丝微弱的、几乎看不见的光,在吴恙的心脏深处闪了一下,然后彻底熄灭了。
它没有死,它在沉睡,在吴恙的心脏里沉睡,
被无极封印的薄膜一层一层地包裹着,像一个被锁在深井底的囚徒。
吴恙的身体开始缩小。
月魔法相解除了,他从巨大的法相天地变回了原来的大小,站在一片被荒侵蚀过的空地上。
他的脸色白得像纸,嘴唇干裂,眼睛里有血丝,有疲惫,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。
他的手从胸口上放了下来,垂在身体两侧。
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,完整无缺,皮肤光滑,没有任何异常。
但他的心脏里多了一个东西,像一块塞进胸腔里的冰。
“大哥。”端木爱莉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风,带着泪,“你疼不疼?”
“不疼。”吴恙说。
“骗人。”
吴恙笑了一下:“有一点,只有一点。”
端木爱莉扑进他怀里,双手紧紧地抱着他,脸贴着他的胸口。
她听到了他的心跳,咚,咚,咚。
每一声心跳里都藏着另一个心跳,轻轻的,凉凉的,像回声,像梦境,像一个永远不会醒来的噩梦。
“大哥,你的心跳变成两个了。”
“一个是我的,一个是它的。”
端木爱莉没有再说话,她闭上眼睛,听着他的心跳,两个心跳,叠在一起。
一个温热的,一个冰凉的。
一个属于她的吴恙哥哥,一个属于那个被关在里面的怪物。
她知道,从今天开始,她要习惯这个声音。
避难所里,几百万人同时安静了。
他们看着屏幕,看着那个男人从巨大的法相天地变回了原来的大小,看着那个男人站在那里发抖,看着那个男人的胸口合上了。
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,但他们知道,那个男人赢了。
小女孩拉着妈妈的手,仰著头看着她:“妈妈,叔叔赢了吗?”
妈妈看着屏幕,看着那个站在虚无前面的男人。
她的眼泪在流,但她的嘴角在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