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针头对准叶墨的颈动脉,深吸一口气,然后扎了进去。
深紫色的液体缓缓推进叶墨的身体。
一开始,什么都没有发生。
研究员拔掉针头,退后两步,和黑影一起仰头看着容器里的叶墨。
一秒,两秒,三秒,十秒,二十秒——
一分钟过去了,没有任何变化。
研究员松了一口气,正要说话,叶墨的身体突然猛地一震。
然后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,从悬浮状态弹了起来,后背弓起,头向后仰,嘴巴张到最大,像是要喊什么,但液体灌进他的嘴里,把声音堵了回去。
他的双手猛地张开,五指伸直,指尖的皮肤裂开了,从裂缝里长出了新的东西。
黑色的利爪。
每根手指的指尖都长出了三寸长的黑色利爪,在淡绿色的液体中划过,发出刺耳的摩擦声,在容器的玻璃内壁上留下一道道白色的划痕。
“记录数据!”黑影的声音第一次有了起伏,不是紧张,是兴奋。
研究员手忙脚乱地抓起数据板,手指在屏幕上狂点。
他的眼睛瞪得很大,嘴唇哆嗦著,一边记录一边念叨:
“细胞活性正在飙升,一百倍,两百倍,五百倍——天哪,一千倍了!
他的基因序列在重组,人类的基因和异兽的基因正在融合,融合速度比杂交体快十倍,不,二十倍!”
叶墨的身体在液体中剧烈翻滚,像被扔进了沸水里的鱼。
伤口处长出的紫色鳞片开始扩散,从胸口蔓延到肩膀,蔓延到全身,最后连脸上都覆盖了一层细密的鳞片,只有眼睛周围的一圈皮肤保持原样。
他的眼睛睁开了。
眼球的颜色变了,原本的黑褐色变成了深紫色,瞳孔不再是圆形的,
而是变成了一条竖直的细缝,像蛇的眼睛,像猫的眼睛,像某种掠食者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没有焦距,没有意识,只有最原始的、最纯粹的、最赤裸裸的——饥饿。
“快!快关掉监控!他在看我!”
研究员尖叫了一声,手里的数据板掉在了地上,他蹲下去捡,双腿发软,又摔了一跤。
叶墨的眼睛正对着摄像头。
不,不是对着摄像头,是透过摄像头,对着实验室里的每一个人。
那双紫色的、竖瞳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感,只有一种让人从骨子里发冷的、纯粹的兽性。
然后他动了。
一拳打在容器的内壁上。
玻璃没有碎,但出现了一道裂纹。
裂纹从拳头的位置向四周扩散,像蜘蛛网一样密密麻麻,淡绿色的液体从裂纹里渗出来,滴在地板上,发出滋滋的腐蚀声。
“容器的承受极限是多少?”黑影问。
研究员从地上爬起来,声音里带着哭腔:“十阶异兽全力一击的强度!
他怎么可能打碎——他怎么可能——”
第二拳。
玻璃像一个被从内部加压的气球一样,轰然炸开。
淡绿色的液体像洪水一样倾泻而出,冲翻了金属推车,冲散了研究员刚捡起来的数据板,把实验室的地面淹成了一片浅绿色的水潭。
叶墨从容器里走了出来。
他走路的姿势不对,一只脚落地,另一只脚拖在后面,像某种用四肢行走的动物强行直立起来的样子。
他的手臂垂在身体两侧,手指微微弯曲,黑色的利爪在灯光下闪著寒光。
他的头微微歪著,紫色的竖瞳扫过实验室的每一个角落,最后停在研究员身上。
研究员的身体僵住了。他感觉一种来自食物链底端的、刻在基因里的、对天敌的本能反应。
就像兔子看到老鹰,就像老鼠看到蛇,他的大脑告诉他:跑,快跑,往任何方向跑,跑得越远越好。
但他的腿不听使唤了。
叶墨朝他走过来。
一步,两步,三步。
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个湿漉漉的脚印,
他的嘴巴微微张开,露出里面的牙齿——
原本平整的门牙已经不见了,取而代之的是两排参差不齐的、像锯齿一样的尖牙,上下交错,像鲨鱼的嘴。
“叶墨。”黑影开口了。
叶墨的脚步停了。
他的头猛地转向黑影,紫色的竖瞳缩了一下,像一个被叫到名字的猛兽,在判断对方是敌是友,是猎物还是同类。
“你还记得你是谁吗?”黑影的声音很轻,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了叶墨的大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