赫拉的笑容收了一下,沉默了片刻。
“累。但有什么办法?我是它们的二姐。我不扛,谁扛?
我也有想放弃的时候,但每次看到那些幼崽的眼睛,我就知道我不能放弃,它们需要我。”
吴恙没有说话。
他想起自己,想起陆雪雯和他的几个女人,以及突然映入心里的小徒弟谢小雅......
他也扛着很多条命,但他不是一个人扛。
他有她们,赫拉只有一个人,不,一个人都没有。
“你现在有我了。”吴恙说。
赫拉的脚步停了下来,站在一棵枯树下,背对着他。
枯树很高,枝丫光秃秃的,伸向灰蒙蒙的天空。
风吹过,树枝发出呜呜的声音,像有人在哭。
她低着头,看着自己的脚尖,看了很久。
“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?我是异兽,你是人类。
我们是敌人,你的同胞们恨不得把我碎尸万段,
你为什么要帮我?就因为我说了那些话?
就因为我说我也想有一个家?”
“不是。”吴恙走到她身后,伸手轻轻按住她的肩膀,让她转过身来面对自己。
她的眼眶红了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但没有掉下来。
她的嘴唇在发抖,手指攥著外套的衣角,攥得很紧,指节发白。
“那是什么?”她抬起头,看着他的眼睛。
“因为你值得。”吴恙说,“你不坏,你只是想保护你的子民。
你有很多机会杀我,但你没有。
你没有伤害过我,也没有伤害过我的女人。
你只是想要一个家,一个能让你的子民活下去的地方。
这不是错,任何人都会有这个想法,换成我,我也会这么做。”
赫拉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。她低下头,把脸埋进他的胸口,肩膀一抽一抽的。
她没有哭出声,只是安静地流泪。
她的手指抓住了他的衣服,抓得很紧,指甲陷进他的皮肉里,但他没有躲。
过了很久,她抬起头,擦了擦眼泪,眼睛红红的,但笑了。
“吴恙,你是个好人。”
“额,夸得很好,下次别这么夸了。”吴恙嘴角抽了抽,虽然赫拉学人样学的不错,但是现在看来,还差的有点远。
赫拉笑了,笑得眼睛弯弯的。
她踮起脚尖,在他脸上亲了一下。
“走吧,我带你去个地方。”
赫拉带他去了一个山洞。
山洞在荒原的最深处,入口很窄,被一块巨大的岩石挡住了。
岩石上有符文,泛著淡淡的白光,是生命法则的封印。
赫拉伸手按在岩石上,白光散开,岩石缓缓移开了。
“这是你的巢穴?”吴恙问。
“不是巢穴,是家。”赫拉白了他一眼,走进去,洞壁上嵌著发光的晶石,把里面照得很亮。
洞很大,有几十平米,地上铺着柔软的兽皮,踩上去软绵绵的。
角落里有一张石床,床上也铺着兽皮,叠得整整齐齐。
“这些是你画的?”吴恙指著墙壁上的画作问道。
“嗯。在兽星的时候画的。
那边什么都没有,只有灰色的天和黑色的地。
我凭记忆画的,我的记忆里,兽星以前也很美,有蓝色的天,有绿色的树,有清澈的溪水。
后来荒来了,一切都变了。
兽星在慢慢死去,像一个人得了绝症,一点点地枯萎。”
吴恙走到一幅画前,伸手摸了摸。
画上的颜料已经干了,有些地方翘起了皮。
他看不出来这是哪里,但他能感觉到,画这幅画的人,一定很想念那个地方。
“以后你可以在蓝星画,蓝星有很多漂亮的地方,蓉城的落日峡谷,花城的洱海,京都的香山,樱之国的富士山。
你想画哪里,我带你去。”
赫拉看着他,眼眶又红了:“吴恙,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?”
“因为你是我的女人。”
赫拉抬起头,看着他的眼睛。
她的眼睛很亮,亮得像两颗星星。
她踮起脚尖,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。
吴恙伸手把她拉进怀里,吻住了她。
她的手环住他的脖子,回应着他的吻。
她的手很凉,但掌心很热。
整个人都在发抖,不知道是紧张还是冷。
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