嘈杂的声音涌进许芙的耳朵,她小跑着病房的时候,妹妹仪宝正坐在在走廊的长椅上,眼框红通通的,似乎是刚哭过一场。
“仪宝。”
听到姐姐的声音之后,许仪猛地站起来,扑过来紧紧地抱住她,还没说话,眼泪止不住地就往下掉。
“姐……医生让你过去一趟。”
许芙拍了拍妹妹的背,没有说话,轻声安抚了几声,便匆忙转身,朝医生办公室走去。
门虚掩着,她推门进去的时候,主治医生正从一叠病历上抬起头来,神情凝重。
她看到许芙,抬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,又低头翻了翻手边的检查报告,沉默了片刻才开口。
“许女士,你母亲的情况,我需要如实告诉你。”
如此严肃又压抑的氛围,许芙的心早就提了起来,放轻呼吸,眼里带着期冀。
医生推了推眼镜,将报告单调转方向,朝她推过来,指尖点了点其中几行数据,“目前您母亲的病情再次加重,伴随并发症,肝功能和肾功能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衰竭。”
“我们已经用了当前国内标准的一线治疔方案,但就反馈的结果来看,效果并不理想。”
她顿了一下,目光从报告抬起来,落在许芙脸上,“换句话说,继续沿用现有方案,只能做支持性维持,延缓病程进展,但大概率无法逆转。”
“如果你们家里预算充足的话……”
说着,又把另一份资料放在桌上,是一份英文的医疗机构介绍,“M国那边,有相关的临床经验,针对你母亲的这一型突变,他们目前的数据显示有效率比国内高出一截,但费用方面……”
医生没有把话说完,只是看了她一眼,意思不言而喻。
办公室里安静了一会儿,许芙的目光落在报告单上,她攥着手指,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出的房间。
等她回过神,人已经站在了洗手间的小隔间,不自觉地打开了手机,想要去找和谢先生的对话框。
这时,许芙反应过来,她已经重新把人删除和拉黑了。
一千万啊,她现在连一百万都拿出不出来。
许芙没有出声,任由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,她能怎么办,她该怎么办。
不知过了多久,许芙擦干眼泪,整理好情绪,从隔间里出来,她现在是家里的顶梁柱,不能倒下。
许芙回到病房时,发现仪宝还在外面等,见她出来后,小心翼翼地喊了一声,“姐……”
“没事,姐姐有办法。”
许芙站住脚,抬手摸了摸妹妹的头发,嘴角弯了一下,听声音丝毫听不出来任何变化,“仪宝,你先回学校,妈妈这里有我。”
许仪看着姐姐泛红的眼睛和疲惫的脸色,她张了张嘴,把想说的话又压了下去,这个时候,自己不能再添乱了,要好好听姐姐的话。
姐姐,你能有什么办法呢?
你不过才18岁,也不过比我大三岁而已。
“小姑娘,你怎么了?”
一遇到陌生的嗓音在耳边响起,许仪猛地回过神,对上老奶奶担忧的眼神,她抬手碰了碰自己的脸颊。
湿润一片。
不知何时,早已泪流满面。
她难受,她痛苦,她心疼。
又无能为力。
难治的不是病,而是穷。
许仪用手背擦了擦眼泪,挤出笑容,声音稚嫩但又坚定,“我没事的奶奶,谢谢。”
她低头看了眼手机相册里保存的姐姐的身份证,抿了抿嘴唇,头也不回地去了学校的教师办公室。
高中这个时候,大家都还没下课,许仪成绩很好,是老师眼中的宝,所以在她提出要休学一学期时,虽然没有直接否定,但话里话外都是不同意。
许仪坚定地点头,“老师,我和家人已经商量好了,我家里的事情您也知道……”
这话一出,老师叹了口气,麻绳专挑细处断,厄运专找苦命人。
菩萨保佑。
请菩萨保佑你。
医院
一千万。
许芙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,把手机里的所有账户翻了个底朝天,屏幕上的数字加起来,零零总总不过三十二万。
三十二万,距离一千万,像站在山脚望山顶,遥不可及。
她又翻到和颜淼的聊天框,上一次聊天的末尾是三水说“有什么事随时开口”。
许芙闭了闭眼,在心里估了个数,跟三水开口借,最多能借到一百万。
可剩下的呢?
八百多万啊,不是八百,八千,是八百万!
许芙攥着手机的手指慢慢收紧,硌得掌心生疼,她咬了咬嘴唇,忽然想起,谢景同给的那张卡。
“唰——”
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