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哦……好,那我……”
许芙的话停在半截。她看着校门口的人流,眼前的雨丝刮在她脸上,心里的那条缝逐渐扩大。
她挂了电话,站在原地停了两秒,然后转身,没有走向公交站,而是抬手拦了一辆的士。
“师傅,去嘉瑞中心。”
许芙靠在座椅上,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包带边缘的走线,脑子里翻来复去就两件事,谢厌从不静音,助理今天的声线比以往都要紧的多。
偏偏这个时候是晚高峰,车再次在红灯前停下。
许芙坐立难安,又拨了一次谢厌的号码,还是不通。
等到车子一到,她几乎是从车上跳下来,跑着进了商务楼,头发一缕缕的贴在脸上,整个人狼狈至极。
前台看到她,笑了笑打招呼,许芙点了个头算回应,步子没停,直接走向电梯。
等电梯的时候还在低头看手机,屏幕空空荡荡,没有新消息。
医院
手术室的红灯亮着,很是刺目,走廊里消毒水的味道也弥漫了整个空间。
王助理靠墙站着,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里,衬衫后背被汗洇出一大片深色,他右手攥着手机,指腹来回摩挲着屏幕边缘,心里那只钟摆越晃越快。
上午十点十七分,谢总的车在跨江大桥南侧被一辆失控的货车从侧面撞上来,后排右侧车门整个凹进去,玻璃碎了一地。
谢总当场昏迷,救护车到的时候,人已经没了意识,额角一道血口子正往外涌,把深色座椅染成了另一种颜色。
推进手术室之前,谢厌短暂地醒过几秒,就那么几秒,眼睑掀开一条缝,瞳孔还没对焦,话先说了出来。
王助理挤在担架旁边,听见他用气声挤出几个字,断断续续的,“联系……谢……让他……替……”
话音没说完,人就又昏了过去,护士推着他冲进手术室,门合拢,红灯亮起来。
王助理在原地站了整整三分钟没动,脑子里快速运转着,他认识谢厌八年,上次处理谢小厌的人也是他。
他能推测出来的,兄弟两个的关系并不好,自己真的没有听错吗?或许有没有多音字呢?让弟弟替他?
为什么?
王助理想不通,但他没时间想了,现在谢总的情况不明朗,得先把他交代的事情给办好。
他拨出号码的时候手指有点抖,响了四声,对面接起来,劈头就是一声冷笑,“怎么?”
“谢总出车祸了。”
王助理打断他,声音压得很低,像怕被走廊的回声听见,“现在人在抢救,交代我联系你,原话是……让你替他。”
那头沉默了。
很长的一段沉默,长到王助理开始怀疑信号是不是断了,低头看了眼屏幕,通话还在计时。
没多久,对面的声音重新响起来,和刚才完全判若两人,言语间的带刺全都消失不见,只剩下一种凉到骨子里的平静,“知道了。”
“哪家医院?”
“中心医院东区——”
“别告诉许芙。”
“嘟嘟嘟——”
电话直接被挂断。
别告诉许芙?
他刚才分明听见谢总交代的是“让他替我”,从头到尾没提许芙这两个字,可对方说得那么笃定,难道谢总之前早就交代过?
王助理把手机翻了个面,指腹无意识地去蹭后盖的棱角,忽然发现自己的手在抖。
他从上午十点到现在,肾上腺素吊着一口气撑着,这会儿忽然冷下来,后知后觉地,左边小臂外侧传来一阵尖锐的灼痛。
王助理低头,才发现袖口被划开了一道口子,血迹在深色面料上干成了暗褐色的痂。
他贴着墙滑了半步,太阳穴突突跳,谢厌的话一遍又一遍在他耳边循环,忽地意识到,听到的明明是“谢……”,一个破音残缺的音节,自己怎么就确定谢总说的是弟弟!
有没有可能是别人?谢总在那种状态下,用最后一点意识拼出来的那个字,到底指向谁?
王助理心里那根线猛地绷了一下,但更让他脊背发凉的是另一件事。
他回想起车祸发生的那个瞬间,货车从侧后方斜插过来,那个角度与速度……像被人算过的。
在场四个人,三个轻伤,唯独坐在后排右侧的谢厌重伤昏迷。
警方的笔录已经做完了,现场勘查的人还在桥面拉黄线。
王助理看了一眼手机,警察那边说后续会再联系他。
他闭了一下眼,对方的“别告诉许芙”在脑子里滚了好几圈,和谢厌在担架上说的那句“让他替我”叠在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