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厌的脚尖踮在空调外机的架子上,铁架被踩得微微发颤。
风很大,呼呼地从耳边刮过,他稳住身形,伸手推了推玻璃。
纹丝不动。
谢小厌暗骂一声,这扇窗户的开关在里面,从外面根本打不开。
他用拳头砸了几下,闷响被风吞掉大半,玻璃没碎,手掌倒是震得发麻,半晌,抿了抿嘴唇,目光扫过脚下的虚空。
要不要回去拿个工具?
就在谢小厌尤豫的刹那间……
“咔嚓——”
一声极细的、清脆的响动从脚下传。
他僵住了,缓缓低下头,只见铁架的焊缝处似乎有了条裂缝,操,这架子不会要断吧?
在心里把谢厌骂了八百遍,抠抠索索的,生活家具弄得也不结实,也不知道这些年是怎么过的。
风还在吹,铁架抖得更加厉害,没有退路了。
谢小厌咬咬牙,从口袋里摸出那把多功能小刀,这是他翻窗之前带上的唯一一样东西。
他攥得死紧,握住刀柄,把小刀尾端的尖钻对准玻璃,没有尤豫地锤了上去。
一下,两下,三下……
每一击都用尽了全力,手腕被震得发麻,没多会儿虎口就渗出了血,而玻璃终于裂了,蛛网般的纹路以尖钻为中心向四周蔓延。
而此时的浴室,陌生的声音越来越大,许芙心里不安,怀疑家里又来贼了,她挣扎得更加厉害了!
她用尽全身的力气,咬上了谢厌的虎口,终于得到了说话的机会,她偏过头,呼吸急促,打在谢厌的皮肤上,声音压得极低,“外面有人。”
闻言,两个人的呼吸同时放轻,认真地听着外面的声音。
浴室里里终于安静下来,显得外面的声音更加明显。
“砰——”
“砰——”
接连不断,好象有什么东西碎了。
谢厌的眼底掠过一丝狠厉,他的眼皮跳得厉害,青筋也从太阳穴浮起来,突突地跳着,操,不会是谢小厌这个贱皮子吧?
不要命了?
这可是二十八楼啊!
谢厌脑子转得飞快,手上已经动了,一把扯过浴巾将许芙裹住,动作干脆利落,把人带到浴室最里侧,用身体挡在她面前。
既然谢小厌进来了,那就别想全须全尾地出去。
他在心里已经把对方的死法过了一遍,脸上却不动声色,声音压得沉稳严肃,尤如在处理一场再寻常不过的突发状况,“阿芙,待在这里,别出来,不管听到什么,都别出来。”
许芙攥住他的衣角,指节泛白,用气声说话,生怕惊动外面的人,“不要……你不要出去。”
“他想拿什么东西,让他拿好了。”
她不知道外面是谁,但能想到,这个时候翻窗进来的人,只有小偷!
而且也不知道外面有多少人,谢厌要出去,外面有危险。
谢厌低下头看着她,泡芙漂亮的眼睛里有害怕、紧张、恐惧,让他的心也跟着揪了起来。
可他知道,外面那个人不会只满足于拿东西,对方来,是要拿回他的宝贝,还想占为己有。
谢厌绝不会让一分一毫。
“没事,宝贝。”他的声音放轻了一些,安抚着她的情绪,“我很快回来。”
谢厌把她的手从衣角上轻轻掰开,但许芙的手指攥得太紧了,掰了一下没掰动。
他顿了顿,没有用更大的力,只是把自己的手指复上去,一根一根地扣进泡芙的指缝,握了一下,然后松开。
谢厌走出浴室,反手带上门,走廊没开灯,今天的月光格外亮,从外面涌过来,也把房间照的很亮。
窗帘被风吹得高高扬起,只见谢小厌正从窗台上跳下来,动作很轻,脚掌落在地板上没发出声响。
浑身是伤,指缝里还在滴血,胸口剧烈起伏,眼睛里那簇火烧得比月光还亮。
四目相对,没有人说话。两张一模一样的脸,被月光切成明暗两半。
谢小厌先动的,没有直接扑过去,而是往他来的方向看了一眼,手指被捏的咔咔作响。
这个眼神与动作,在谢厌看来,是极其冒犯的,他的瞳孔猛地缩紧,挡在浴室门前。
被关在精神病院、被抢走手机、还被安排在隔壁,眼睁睁看着他们上演动作大片……
新仇加旧恨,谢小厌象一头被激怒的野兽,直接扑了过去,一拳砸在谢厌的胸口,骨头闷响。
而这次谢厌没有惯着他,也没有手下留情,扣住他的手腕往外一拧。
两人都下了狠手,抱着把对方打死的心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