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坐到床边喘了口气,身后的人闷闷地开口了。
“阿芙……我要洗澡。”
“明天再洗。”
“不要…不洗澡睡不着。”
“那就别睡。”
“……”
安静了几秒。
许芙以为他终于消停了,正要躺下歇会儿时,耳边又缠上来一声,低低的,带着酒精泡过的黏腻。
“…阿芙……”
她闭上眼睛,心里两个小人在打架,一个说,洗吧洗吧,他身上那股酒味儿,难闻得要命,你不嫌弃吗?
另一个立刻反驳,男女有别你知不知道?他一个大男人洗澡你凑什么热闹?坚持一晚上又不会死,明天自己洗不行吗?
谢厌的声音又飘过来,丝丝缕缕的,象在撒娇,又象在控诉,看来今晚不让他洗澡,是别想睡了。
许芙咬了咬牙,猛地坐了起来,她瞥了眼床上半阖着眼、不知是醒是醉的人,抿了抿干涩的唇瓣,清清嗓子,声音被刻意放得又平又淡,“那个…我只负责给你放水,其他的,你自己来。”
话没说完,她已经踩着拖鞋哒哒哒地跑进了浴室。
浴室不大,暖灯一开,热气还没起来,光晕先铺了满室,许芙弯腰试了试水温,又拿了干净的浴巾搭在架子上,做完这一切,她转身准备去喊人。
一扭头,整个人钉在了原地。
谢厌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浴室门口,正在脱衣服。
许芙:“……”
脱得还挺快。
黑色衬衫的扣子已经被全部解开,衣襟大敞,松松垮垮地挂在肩上。
锁骨、胸肌、腹肌,人鱼线…在暖色的灯光下若隐若现,光影沿着肌肉的沟壑一格格地滑下去。
一股别样的性感。
谢厌的动作不算利落,甚至有些笨拙,指尖扯着衣领,似乎想把衬衫从身上脱下来,却因为醉酒没了力气,布料卡在手臂弯处,拽了两下没拽动,他便懒得管了,就那么半穿半脱地站着。
许芙的目光快速掠过,耳根烧了起来,她垂下眼睛,加快了脚步,目不斜视地从他身侧走过,一句话没说。
“呼——”
浴室的门在被打开的瞬间,许芙长长地出了口气,外面的空气扑在脸上,终于可以大口呼吸了。
她来到床边,掀开被子躺进去,刚闭上眼睛,结果就浴室里传来“咣当”一声巨响。
许芙“噌”地坐了起来,赤着脚奔到浴室门口,先拍了拍门,声音染上了焦急,“怎么了?谢厌?你没事吧?”
里面一片寂静,没有回音,花洒的声音也没有。
寂静地让人心慌。
许芙的心瞬间提了起来,醉成那样,是滑倒了?摔到头了?还是栽到浴缸里里?
等不及等回答,她扬起声音喊了句,算是通知,“我进去啦!”
门把手握在掌心,冰凉,没有任何尤豫,推门而入。
浴室里面是干湿分离的,她站在门口并看不清里面发生的事情,只好三步并作两步,去拉里面的玻璃门。
许芙推门进去的时候,里面热气蒸腾,烟雾缭绕,令人呼吸不畅,又窄又闷。
谢厌半靠在洗手台边,一只手撑着冰凉的大理石台面,另一只手还搭在敞开的衣领上。
听到开门声,他缓缓抬起眼,似乎酒意散了些,里面多了些清明,但也就一瞬间,快得让许芙捕捉不到,转眼间又迷朦了起来。
谢厌显然是听到了她刚才拍门的喊声,却故意没有回答。
此时许芙还站在门口,手指握在门把上,进也不是,退也不是,目光却被谢厌吸引着。
水珠从他的发梢滴下来,顺着脖颈滑过喉结、锁骨,一路向下蜿蜒,没入腰带边缘……
空气里混着酒精蒸腾后气味,糅成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、让人脑袋发昏的气息。
许芙或许被感染到,或许也醉了,双脚象是生根了,一动不动。
半晌过去,她这才找回自己的声音,喉咙有些紧,“我还以为你摔倒了…”
谢厌没有说话,只是微微偏了下头,几缕碎发垂在额前,水珠顺着发梢滴下来,他松开撑着台面的手,朝她走了几步。
明明两人之间还有好几步远,但许芙能闻到他身上的木质香,比平时浓烈数百倍,从四面八方围过来,无处可逃。
许芙晕得更加厉害了,眼神也跟着有些飘忽,虚虚得落在他的唇上。
谢厌伸出手,用手指轻轻蹭了下她还握在门把上的手背,这个动作,尤如在干柴上点了把火,瞬间烧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