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们只是想活!”
“只是想活啊!”
最后那句喊出来,黄纲额头重重砸在地上,血当场流了下来。
高峰也跟着磕头,声音发颤却发狠。
“陛下,造反是死,不反也是死!”
“既然都是死,我们总得替那些枉死的人喊一声!”
“要不是官逼民反,谁愿意背这个天大的罪名!”
两人的声音在殿内回荡。
满朝文武,一时竟没人敢再说话。
那些方才还想喝骂的官员,这会儿也都闭了嘴。
因为谁都听得出来。
这不是编的。
这是拿命吼出来的血话。
朱元璋坐在龙椅上,久久没有声。
他的眼神从黄纲、高峰身上移开,扫过殿中百官。
这一眼,看得不少人腿都发软。
“好。”
“真是好。”
“咱给百姓活路,咱给徭役发粮,底下却有人拿咱的名义,断他们的命。”
“吃朝廷的银,喝百姓的血,还敢把手伸到凤阳去。”
“好大的胆子。”
最后一句落下时,朱元璋猛地一拍御案。
“砰!”
百官齐刷刷跪倒一片。
“陛下息怒!”
朱元璋根本不看他们,只盯着黄纲和高峰。
两人说完这些,反倒平静了。
他们知道,今天进了奉天殿,就没想着活着出去。
朱元璋沉声道:“黄纲,高峰。”
“你们说了实话,咱知道。”
“可你们终究聚众造反,杀伤官差,开了乱民的头。”
黄纲抬起头,眼里没有求饶。
“草民认罪。”
高峰也咬牙道:“草民认。”
朱元璋盯着二人,缓缓吐出一句。
“押下去,斩。”
殿中一静。
黄纲和高峰身子一震,却都没有喊冤。
黄纲反而重重叩首。
“谢陛下让草民把话说完。”
高峰也伏地叩头。
“只求陛下给凤阳百姓一条活路。”
说完这句,两人被锦衣卫拖起,押出了大殿。
铁链拖过地面的声音,听得不少人心里发寒。
朱樉看着两人背影,目光沉了沉。
这两人是死罪,跑不掉。
可他们这一死,不会白死。
因为真正该怕的人,还在朝堂上跪着。
果然,下一刻,朱元璋的目光已经落向群臣。
“蒋??!”
蒋??立刻出列。
“臣在!”
朱元璋冷声道:“把凤阳上下官员,凡与徭役粮饷、工地监工、县仓支取有关之人,统统给咱盯死。”
“谁敢跑,诛!”
“臣领旨!”
蒋??声音刚落,朱元璋又看向朱樉。
“老二,出列。”
朱樉上前一步。
“儿臣在。”
朱元璋盯着他,眼中怒火还在烧。
“你昨日说对了。
“凤阳这帮狗东西,真把百姓逼得活不下去了。”
他抬手一挥。
一名内侍双手捧著一柄剑,快步走下御阶。
剑鞘古朴,透著冷意。
百官一见,心头齐齐一震。
尚方宝剑!
朱樉眼神一凝。
朱元璋一字一句道:“咱把这把尚方宝剑赐给你。”
“命你率锦衣卫,即刻赶赴凤阳,彻查此案。”
“凡贪官污吏,凡克扣粮饷、草菅人命者——”
他的声音压得极沉,杀气却压不住。
“先斩后奏!”
朱樉接过尚方宝剑,双手抱拳,声音干脆有力。
“儿臣领旨!”
这四个字落下,殿中不少官员只觉得眼前一黑。
朱樉掌锦衣卫,本就不是善茬。
如今再加一把尚方宝剑,还是带着朱元璋的滔天怒火去凤阳。
这已经不是查案了。
这是去杀人。
跪在班中的几名官员,额头冷汗一滴滴砸在地砖上,连呼吸都乱了。
他们心里只有一个念头。
凤阳,要翻天了。
朱樉手握尚方宝剑,转身大步朝殿外走去。
步子未停,杀意已到。
朱元璋坐在龙椅上,手里攥著一份急报,指节都发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