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军还没入金陵,城外官道两侧已经挤满百姓。
老人拄著拐杖,妇人抱着孩子,商贩放下买卖,全都伸长脖子往远处看。
“来了!”
不知谁喊了一声。
人群瞬间沸腾。
大雪龙骑白甲在前,神机营炮车在后,燕王旗迎风展开。
朱樉骑马走在最前。
他还未靠近,百姓已经跪倒一片。
“燕王殿下千岁!”
“谢燕王殿下灭北元!”
“殿下护我大明,护我百姓啊!”
声音一浪接一浪。
朱樉勒住马,看着官道两旁跪满的人,心里也有些触动。
他抬手道:“都起来。”
没人起。
一个老汉抬起头,满脸泪痕。
“殿下,草民的两个儿子都死在北边劫掠里。”
“草民本以为这辈子等不到报仇了。”
“如今北元亡了,草民给殿下磕头,心甘情愿!”
说完,他又重重磕下去。
周围百姓跟着磕头。
“谢殿下!”
“谢殿下!”
蓝玉跟在后面,看得头皮发麻。
他压低声音对常遇春道:“常将军,这阵仗比陛下出城还大。”
常遇春瞪了他一眼。
“闭嘴。”
可他自己心里也清楚。
朱樉这一次的声望,已经高得吓人。
百姓不管什么储君,不管什么宗法。
他们只认一件事。
燕王朱樉,灭了北元。
入城之后,场面更盛。
街道两侧挂满红绸。
酒楼茶肆全是欢呼。
不少人将写好的万民伞举起来,争着往燕王仪仗前送。
朱樉没有全收,只命人登记乡里姓名,择几面带入王府。
他知道,民心是刀。
握得住,能护身。
握不住,也能割手。
御书房。
朱元璋看着跪在面前的朱樉,眼中满是笑意。
“起来。”
朱樉起身。
朱元璋绕着他看了两圈,忽然抬手拍了拍他的肩。
“瘦了些。”
朱樉笑道:“漠北风雪大,儿臣没少吃苦。”
朱元璋哼了一声。
“你还知道苦?”
“咱看你在捷报里写得轻巧,什么炮轰王庭,什么斩杀元帝。”
“你倒是说说,神机营到底打成什么样?”
朱标也坐在一旁,目光落在朱樉身上。
他对神机营也很关心。
朱樉没有卖关子。
“父皇,神机营这一次立了头功。”
“红衣大炮居高临下,一轮齐射,北元中军当场乱了。”
“虎蹲炮覆盖外围营帐,北元士卒未成阵便被打散。”
“火枪兵跟进清扫,骑兵再冲,敌军根本没有重整机会。”
朱元璋听得眼睛发亮。
“北元骑兵没冲到炮阵前?”
朱樉道:“没有。
“他们若在平地冲阵,神机营需要骑兵护侧。”
“可这次是夜袭王庭,占了地势。”
“北元醒来时,王庭已经乱了。”
朱标问道:“若正面野战,神机营可挡骑兵?”
朱樉点头。
“能挡,但不能单独挡。”
“火枪兵可先削其锋,虎蹲炮破其密阵。”
“等敌骑速度慢下,大雪龙骑从两翼切入,步卒护住炮阵。”
“这套打法一成,草原骑兵便没了从前那股冲击力。”
朱元璋听得连连点头。
他走到御案前,拿起一份兵部图册,又放下。
“好。”
“太好了。”
“咱早年打天下,靠的是刀枪弓弩,是将士拿命往前填。”
“如今有了神机营,大明往后打仗,就能少死许多人。”
朱樉拱手道:“神机营耗费极大。”
“火药、炮弹、枪械保养,样样都要银子。”
朱元璋大手一挥。
“银子该花就花。”
“这一仗打完,谁还敢说神机营是烧钱的玩意儿?”
朱标笑了笑。
“朝中若还有人反对,怕是会被武将们当场骂出去。”
朱元璋也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