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樉从神机营回来时,刚进院子,就听见屋里传来孩子的笑声。
他脚步一顿,脸上立刻有了笑。
徐妙云抱着朱月燨坐在软榻上,见他进来,轻声道:“殿下今日回来得早。”
朱樉走过去,先看女儿。
朱月燨一见他,伸著小手要抱。
朱樉立刻弯腰接过来,动作熟练了许多。
“月燨想父王了?”
小丫头抓着他的衣襟,嘴里含糊喊了一声。
朱樉听不清,却很满意。
“会喊父王了。”
徐妙云忍不住笑道:“她喊的是乳母。”
朱樉脸不红心不跳:“本王听着就是父王。”
旁边乳母抱着朱济煊,忍笑忍得低下头。
朱济煊看见妹妹被抱,顿时也不乐意了,小腿一蹬,伸手朝朱樉抓。
朱樉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小子也要?”
朱济煊哼哼两声。
朱樉只好把女儿递回徐妙云,又把儿子抱过来。
小家伙一到他怀里,便抓住他的腰带,攥得很紧。
朱樉低头看着他,语气放缓。
“济煊,往后你要护着妹妹,知道吗?”
朱济煊听不懂,只会盯着他看。
徐妙云轻声道:“殿下每回回来,都要同他说这话。”
朱樉抱着儿子坐下。
“他是兄长,这话得从小听。”
徐妙云看着他,神色温柔。
“殿下在外练兵,回府还要惦记孩子,累不累?”
朱樉摇头。
“累倒不累。”
他看着怀里的孩子,又看向徐妙云怀中的女儿。
“从前只想着打仗,想着把该做的事做完。”
“如今有了他们,想得便更多了。”
徐妙云没有打断。
朱樉低声道:“我不想让他们长大后,还听见北边年年告急。”
“也不想让大明百姓走商路时,还要担心半路被北元残兵劫走。
徐妙云明白他的意思。
“殿下心里又有战事了?”
朱樉没有隐瞒。
“北元没死透。”
“只要他们还有王庭,还有残军,就会一口一口咬大明边境。”
“以前大明要休养,不能急。”
“如今神机营成了,该清账了。”
徐妙云手指轻轻拢住女儿的襁褓。
“妾身不拦殿下。”
“殿下是父亲,也是大明的燕王。”
“孩子有妾身照看,殿下只管去做该做的事。”
朱樉心里一暖。
他没有说太多,只伸手握住她的手。
“等这一仗打完,北边就能真正安静几年。”
次日,神机营校场。
五千士卒列阵。
一年苦练,早已不是当初那群只会好奇看火器的新兵。
火枪兵按队站立,燧发枪整齐扛在肩头。
炮兵守在虎蹲炮与红衣大炮旁,每一步动作都练了无数次。
传令兵、装填手、护炮步卒、骑兵协同队列,各有位置。
朱樉站在点将台上,扫过全营。
“火枪一队,演射。”
军令落下。
火枪兵上前。
校尉举旗。
“装药!”
士卒动作整齐,取药、倒药、压实,毫不慌乱。
“举枪!”
一排枪口抬起。
“放!”
砰砰声连成一片。
百步外的木靶应声炸裂,木屑四散。
第一排退下,第二排上前。
“放!”
又是一轮齐射。
间隔极短,阵列却没有乱。
旁观的武将们看得呼吸都重了。
常遇春抱着胳膊,咧嘴笑道:“这才一年,就练成这样?”
徐达点头,脸上难得带了几分赞许。
“换列不乱,装填不慌,军令传得快。”
“这不是花架子。
汤和啧了一声。
“北元骑兵若撞上这一排枪,怕是还没冲到跟前,人马就先倒一片。”
朱棣站在旁边,眼神发热。
他在北边吃过亏,最懂这种火器阵列的用处。
“二哥,这火枪兵若有骑兵护侧,北元骑兵不好近身。”
朱樉道:“所以神机营从来不是只靠火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