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眼前这门炮,和虎蹲炮完全不是一回事。
炮身厚重,炮口宽大,黑沉沉压在炮架上。
十几名工匠合力推动,车轮碾过地面,留下深深的印子。
朱元璋站在不远处,眼神死死盯着它。
“老二,这就是你说的红衣大炮?”
朱樉点头。
“父皇,虎蹲炮用于野战,红衣大炮用于攻城。”
徐达走近几步,看着那厚实的炮身,脸色也郑重起来。
“殿下,此炮比旧炮更重。”
朱樉道:“重有重的用处。”
常遇春听得眼睛发亮。
“破城?”
朱樉看了他一眼。
“破城。”
这两个字落下,武将们呼吸都重了几分。
打仗最难的是什么?
不是野战。
野战输了还能退,赢了还能追。
可攻城不同。
一座坚城摆在那里,城墙高,城门厚,守军粮草充足,哪怕是名将也得拿人命去填。
云梯、冲车、地道、火攻。
哪一样不死人?
徐达打了一辈子仗,最清楚攻城的代价。
他盯着红衣大炮,声音低沉:“若此炮真能破城,大明将士往后能少死很多人。”
朱元璋听到这话,脸色立刻变得严肃。
他最懂这句话的分量。
大明打天下时,多少老兄弟死在城墙下?
朱元璋沉声道:“老二,给咱试。”
朱樉抬手。
工匠立刻上前装填。
这一次,没人敢再小看。
方才轻视虎蹲炮的文臣,此刻一个个闭紧嘴,连胡惟庸都不敢再多说半句。
他看着红衣大炮,心里发沉。
虎蹲炮已经够吓人。
若这红衣大炮再有惊人威力,朱樉在军中的威望就要压不住了。
可他不能拦。
也不敢拦。
远处,工部早已立起一段土墙,又在墙后堆了木桩,用来模拟城墙根基。
红衣大炮的炮口缓缓抬起,对准那段土墙。
负责点火的工匠满头是汗。
虎蹲炮点火时,他怕炸膛。
现在他怕的,却是这一炮太重,自己手抖误事。
朱樉走到他身侧,声音平稳。
“按步骤来。”
工匠听见这话,心里定了几分,咬牙应道:“小人明白。”
朱元璋看向朱樉。
“你不退远些?”
朱樉笑了笑。
“儿臣亲自造的炮,心里数。”
朱元璋哼了一声:“你小子胆子倒大。”
话虽这么说,他却没再劝。
朱樉抬手。
全场再次安静。
连常遇春这种粗人,此刻也闭上了嘴。
朱樉手掌落下。
“点火。”
火绳贴上引线。
引线燃尽的那一瞬,红衣大炮猛地一震。
轰!
巨响炸开,地面跟着狠狠一颤。
不少文臣被震得脸色发白,几名内侍直接跪坐在地,耳朵嗡嗡作响。
炮口喷出浓烟,炮车后退了一截,被早已打入地下的木桩死死拦住。
下一刻,远处土墙轰然崩裂。
不是裂开一角。
是整段墙面被硬生生砸穿,碎土炸开,木桩断裂,墙后地面被砸出一个大坑。
众人看着那处缺口,连呼吸都忘了。
虎蹲炮是让他们震惊。
红衣大炮是让他们发寒。
因为所有人都看懂了。
那不是土墙被打碎。
那是城门被轰开。
那是城墙被撕破。
那是守军的胆气被一炮打没。
朱元璋死死盯着远处,半晌没说话。
他打过太多城。
他见过将士抬着云梯往上冲,被滚木砸死,被热油烫死,被箭雨射死。
一座城,往往要用成百上千条命去换。
可眼前这一炮,让他看见了另一种打法。
不拿人命硬填。
先用炮轰。
轰开城门,轰塌墙段,再让大军压上。
朱元璋胸口起伏几下,猛地转头看向朱樉。
“老二!”
朱樉拱手。
“儿臣在。”
朱元璋指向远处缺口,声音压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