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华殿的庆功宴,越喝越热闹。
徐达端著酒走到朱樉面前,脸上带着笑。
“燕王殿下,老夫敬你一杯。”
朱樉起身,拿起酒盏。
“岳父大人这话就见外了,北伐大捷,您才是头功。”
徐达摆手,语气很重。
“北伐是北伐,辽东是辽东,高丽是高丽。”
“殿下这一趟,平辽东,灭高丽,替大明打通东边商路,老夫在北境都听得心里发热。”
他话音一落,汤和立刻抱着酒坛凑了过来。
“老徐说得对!”
“咱在军中听见捷报时,还以为传令兵喝多了。”
“高丽立国多少年?说没就没了!”
邓愈也笑着道:“还有察哈台,河西走廊一通,往后西域商路都要落到大明手里。”
“燕王殿下这一仗,打的是地盘,也是钱粮。”
武将们一听“钱粮”二字,眼睛都亮了。
打仗最怕什么?
怕没粮。
怕没银。
如今高丽归附,辽东安稳,河西走廊也通了,大明商贸一起来,朝廷腰杆都要硬三分。
朱元璋坐在上首,听得满脸痛快。
“老二,你听见没有?”
朱樉笑着拱手。
“儿臣听见了。”
朱元璋端起酒盏,声音洪亮。
“那就喝!”
满殿轰然应声。
“喝!”
朱樉这一夜是真没少喝。
朱棣敬完,徐达敬,徐达敬完,常遇春又来。
常遇春嗓门大,一开口整座殿都能听见。
“燕王殿下,你那大雪龙骑,老常眼馋得很!”
“下回再打北元,借我使使?”
朱樉刚端起酒,闻言看了他一眼。
“常叔,您这是敬酒,还是要兵?”
常遇春嘿嘿一笑。
“都要。”
殿内顿时笑成一片。
朱元璋指著常遇春骂道:“你倒是不客气。”
常遇春把脖子一梗。
“陛下,臣这是为大明要兵,又不是为自个儿要。”
朱樉笑着举杯。
“常叔真想要兵,先把这坛喝了。”
常遇春眼睛一瞪。
“这还不容易?”
他抱起酒坛,仰头就灌。
武将们又是一阵叫好。
朱樉被他们轮番敬酒,最后脚步都有些发飘。
散宴时,朱棣还想再凑过来,被朱标一把按住。
“老四,差不多了。”
朱棣脸红得厉害,却还嘴硬。
“大哥,我没醉。”
朱标看了一眼他怀里抱反的酒坛,叹了口气。
“你先把坛口找对再说。”
朱樉被亲卫扶著回了燕王府。
刚进府门,徐妙云便迎了出来。
她身上披着外衣,发髻简单挽著,脸上没有责怪,只有担心。
“殿下怎么喝成这样?”
朱樉抬手揉了揉眉心,笑道:“岳父大人他们太能喝,本王挡不住。”
徐妙云扶住他,转头吩咐侍女。
“醒酒汤端来。”
侍女立刻应下。
朱樉坐到榻边,徐妙云亲手接过醒酒汤,吹了吹热气,递到他唇边。
“慢些喝。”
朱樉看着她,心里一下安稳许多。
“妙云,你怎么还没睡?”
徐妙云轻声道:“殿下不回来,妾身睡不踏实。”
朱樉喝了两口醒酒汤,酒意被压下去几分。
他伸手握住徐妙云的手。
“今日庆功宴上,父皇高兴,武将们也高兴。”
“北边平了,辽东也稳了,高丽那边商路很快就能起来,大明接下来有得忙。”
徐妙云听着,轻轻点头。
“这是好事。”
朱樉眼神清明了些。
“是好事。”
“商贸起来,银子进来,工坊就能扩,铁料就能多,火器就能造得更快。”
徐妙云看着他。
“殿下心里又有新打算了?”
朱樉笑了笑。
“有。”
“这一次,我要让大明的兵,换一种打法。”
数日后,工部作坊。
炉火日夜不熄,铁锤声从早响到晚。
朱樉站在作坊深处,面前摆着两种新造出来的火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