往日早朝,杨宪总是站在文臣前列,身后跟着一群亲近官员,动静不大,架子却足。
今日不一样。
文臣前列空了一块。
不只杨宪没到,连他手下几个中书官员、户部郎中、给事中也没见人影。
百官一开始还以为是来晚了。
可眼看宫门关闭,早朝将开,那几人的位置还是空着。
这下,众人心里都犯起了嘀咕。
“杨相今日怎么没来?”
“莫不是病了?”
“病了也该递折子,怎会连中书几位大人也一并不见?”
有人压低声音,偷偷看向胡惟庸。
胡惟庸站在班列中,脸上没什么表情,袖中手指却已经收紧。
杨宪没来。
这不正常。
昨夜他还听说杨府灯火到半夜,像是在处理什么文书。
怎么一夜过去,人没了?
李善长半垂眼皮,沉默不语。
武将那边也察觉到了不对。
一个勋贵低声道:“今日这朝,怕是有事。”
旁边同僚赶紧用胳膊碰了他一下。
“少说话。”
这三个字一出,周围几人立刻闭嘴。
就在这时,殿外太监高声唱道:“陛下驾到!”
百官立刻肃立。
朱元璋大步入殿,身后跟着朱樉。
朱樉没有穿甲,只穿亲王常服,可他一入殿,众人的目光都忍不住落在他身上。
辽东大捷。
斩纳哈出。
灭高丽。
如今又班师回京。
这位燕王殿下在朝中的分量,已经和从前完全不同。
朱元璋坐上龙椅,目光扫过殿内。
“都看见了?”
百官心头一紧。
没人敢接话。
朱元璋手指轻轻敲了敲御案。
“杨宪没来。”
殿内更安静了。
这话从皇帝嘴里说出来,味道就不对了。
礼部尚书吕本迟疑片刻,出班躬身道:“陛下,臣斗胆问一句,杨相与几位官员为何缺朝?”
朱元璋没有答,只看向朱樉。
“老二,你说。”
朱樉往前一步。
满殿百官的心都跟着提了起来。
朱樉声音不高,却足够让所有人听清。
“杨宪,以及中书、户部、言官中与其勾连之人,昨夜已被锦衣卫拿下。”
轰!
奉天殿内当场炸了。
不少官员脸色骤变。
有人下意识抬头,又赶紧低下。
有人嘴唇动了动,半个字也没敢说。
丞相杨宪,被锦衣卫拿了?
那可是当朝丞相!
不是地方小吏,不是犯事武官。
是百官之首。
按常理,牵涉丞相,至少要三法司会审,要廷议,要有明旨昭告。
可现在,杨宪竟然一夜之间被押入锦衣卫诏狱。
这代表什么?
代表皇权绕过了所有衙门。
代表锦衣卫可以直接伸手到丞相府。
一个御史忍不住抬头,声音发干:“殿下,杨相究竟犯了何罪?”
话一出口,他自己就后悔了。
朱樉看向他。
那御史腿肚子一软,赶紧跪下。
“臣只是只是按例询问。”
朱樉没有为难他,只淡淡道:“问得好。”
他转头看向百官。
“本王也想让你们都听听,杨宪犯了什么罪。”
殿内一下安静。
朱樉缓缓开口:“辽东之战,纳哈出与高丽联军三十万压喜峰关,本王率军奔袭,斩纳哈出,破联军。”
“那时高丽王都尚未稳住,若粮草准时抵达,大明军队可直入王都。”
“可押粮官王怀义,故意绕远,拖延十日。”
武将那边顿时有人咬牙。
这事他们听过,但再次从朱樉嘴里说出来,还是怒火上涌。
朱樉继续道:“这十日,给了高丽喘息之机。”
“他们拥立新王,设诈降之局,在王宫摆毒酒宴,埋伏刀斧手,想杀本王。”
“王怀义死前供认,拖延军粮,是杨宪指使。”
“锦衣卫一路查证。”
“书信、路引、沿途停歇之处、王怀义与杨宪心腹私会之人,全在案。”
“杨宪不是失察。